生活有大变动的时候往往就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七月底的时候冯时还嫌在家太无聊太无所事事,八月底又犯典型高中生开学焦虑症苦恼假期怎么像水一样流走。
但真正报道那天心情不算糟糕。
甜桃儿不出意外没过普高线,去了隔壁技术中专学汽修,他开学晚冯时两天,冯时走这天特不要脸的过来送,吊儿郎当装模作样地说,“兄弟,我会想你的。”
“我也想你啊,桃桃儿。”
冯建群在一边儿乐,“俩大小伙子腻腻歪歪。”
甜桃儿搂着冯时的肩,“你听没听说那附中外号叫监狱啊。”
“嗯,”冯时说,“挺严的。”
“没事儿,想越狱了哥们去接你。”
“行呗,先等着我联系你探监。”
冯时的行李不算少,全都要塞到市区那栋小房子里,附中离那儿很近,他以后放学就一个人上那儿住去,周末再回来。
爷爷奶奶看冯时去上学还挺开心,嘀咕说终于把这混世大魔王送走了,只有林木习耷拉着脑袋,黏黏糊糊揪着冯时的衣角不肯撒手。
冯时捏了捏他的脸,哄道,“又不是不回来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林木习抿着嘴不说话,不开心但也不吵闹,直溜溜站在那儿像个小萝卜,看着可怜兮兮的。
冯时弯下腰揉揉他的脑袋,“拜拜,林木习。”
甜桃儿夹着嗓子学他,“呦呦呦,拜拜呢。”
“滚啊。”
林木习站在家门口看着冯建群把车倒出胡同口,一边看一边用手背重重抹眼睛,一下又一下,眼睛红了一圈,甜桃儿在一边指着他说,“不至于吧,亲弟弟都没这么腻歪吧。”
冯奶奶笑了声,“丢儿就跟小时亲,以后就是小时的亲弟弟。”
新生要军训整整两周,冯时在新环境适应得非常不错,那点儿强度对他来说就是挠痒痒,天天吃得好睡得好,美中不足的是跟钟瑶邻班,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些烦闷,但不是烦钟瑶,是烦别的。
暑假那次聚餐后,当天晚上钟瑶就在企鹅号上向他表白,那天冯时被林木习闹腾到后半夜才睡好,第二天中午逐帧逐句委婉拒绝后甜桃儿扼腕痛呼,“你是当代柳下惠吗!大美人主动示好都不动心!”
“可能吧。”
冯时没搭理甜桃儿。钟瑶被拒绝后也没过多说什么,问他,那我们还是朋友吗。冯时开了个玩笑,不然还能老死不相往来吗。
但是吧,冯时万万没想到没想到这个“朋友”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多麻烦。
他们军训是在大操场划班,钟瑶休息时总和小姐妹一起在草坪上晃悠,晃悠一会儿就会到他们方队的前边或是后边站着,眼睛有意无意地盯着冯时看,看得冯时觉得很不自在。他偶尔会跟对方对上视线,笑一下再点一下头算打过招呼,然后他四面八方的同学就和钟瑶的小姐妹一起哗啦哗啦发出一阵算不上好听的起哄声。
教官调侃,“果然越帅的小伙子脱单越早。”
“别开玩笑了,”冯时只和周围人解释过一次,“钟瑶和我只是初中同学。”
“她一定喜欢你。”
冯时声音懒懒的,“也许吧。”
“那你们不耍朋友?你不喜欢她?”
“嗯。”
他室友戚扬啧啧两声,“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
冯时拒绝回答。他有些无奈,无奈后更是对自己隐秘的少男心事感到焦躁。
军训两周过得飞快,这期间甜桃儿时不时会在夜半三更短信致电一下他表达浓重思念,不过冯时没回过他,他头一天睡着前脑子里简简单单想了一下林木习,想他晚上自己睡得惯吗,毕竟这一个月几乎天天是趴在自己身上睡的。想完后冯时长舒一口气,在床上重重翻了个身,感叹一个人睡一张床是真真真舒服。
冯时或许偶尔会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很是黏人的弟弟产生些许烦躁的情绪,但是并不是讨厌他,他一直很喜欢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小孩,特别小时候他还羡慕甜桃儿有一个漂亮妹妹能带在身边,傻不愣登地问冯建群能不能给自己也弄一个。
“你有妹妹啊!里里不是你妹妹吗!”
“她离我好远的啊,”小冯时啧了一声,“我就想要一个每天都看得见摸得着的妹妹。”
“……”
童言无忌,那时候的冯时一定想不到他在十五岁时真的会有一个漂亮“妹妹”。
猛地分开这么长时间,冯时真的有些好奇林木习会不会晚上偷偷在被子里哭鼻子,大概会的吧,林木习是全世界第一爱哭的小孩。
林木习在冯时走的一周后也要去上学,去镇上上幼儿园,手续都已经走好了,爷爷奶奶特别不放心,在幼儿园陪了他一整天。
林木习在同龄人中个子最矮,他长得极其显小,性格又格外内敛腼腆,冯建群觉着林木习去上学肯定要比冯时要省心,冯时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就是刺头,三天两头跟人掐架,想做英雄但是偶尔会变成狗熊。
冯建群万万没想到林木习这样乖乖的小孩也会跟人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