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眠殊一言不发,燕朔明白了,他退出屋外,退的远远地,芍绡拿起狐裘披风搭在褚眠殊肩上,扶着她进了屋。
庞大的披风遮挡了褚眠殊大半的身形,站在廊下的少年,矗立一个时辰后才离去。
芍绡为她重新敷药,无奈开口斥责:“你也太胡来了,这般不珍惜自己。”
崔十三娘将汤婆子递给她,让她暖暖身子,褚眠殊掩了掩被褥,浅笑一声:“这不是有你在嘛。”
“你们还真是把我当大罗金仙了。”芍绡故作不悦嘟囔了句。
在云寂寺养病的日子过得也快,在芍绡的精心救治下,褚眠殊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走路还会颠簸,毕竟伤筋动骨一百日。
这日,褚眠殊将自己包裹起来,衣裳是穿了一层又一层,她想出屋很久了,踏出门槛的那一步,瞬间都觉得神清气爽的。
只是还没开心太久,廊下拐来一个男子,朔鸣两手端着药走来,停在褚眠殊跟前,敬候道:“五娘子,这是今日的药。”
褚眠殊瞧了眼碗中黑乎乎的药,冒着苦气,心下百般不想喝,但也不好糟蹋某人的心意,仰头视死如归一口将药饮尽,随即赶紧拿起一颗蜜饯塞入口中,去涩。
朔鸣完成了主子吩咐的这项艰巨任务,顿时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刚走,芍绡和崔十三娘便缓步走来,对朔鸣也是见怪不怪了,相互颔首打了声招呼。
芍绡擦肩而过时,可是闻到了股甜腻的糖味,不禁打趣:“这大半个月的蜜饯可一次口味都没重复过呢!日日给你换着新鲜,生怕你不好好喝药,真是煞费苦心。”
听着芍绡打趣,崔十三娘也紧接着念叨:“可不止于此,这寺里缺衣少食的,更何况药材,离山下也远,费心运来名贵药材,亲手煎熬,熏得整个后院全是苦药味,这云寂寺都快成药堂呢。”
褚眠殊听着,拢了拢披风,讨笑道:“你们二位这是成他的说客了?”
“岂敢岂敢,我们可是娘家人。”
三人说着笑,芍绡似是想起什么,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褚眠殊:“眠娘,这信是燕七郎君送来医馆的,让我转交给你。”
褚眠殊抬手接过,拆开信件。
“眠殊姐姐卿鉴”
“吾七郎,偷随兄长去往赤州随军,只因我心性蠢笨,误入死局,害的兄长以死谋出生路。”
“此生无颜面再见兄长,只能遵兄长遗愿,照料燕家,照料姐姐”
“此前因过往,燕家对姐姐多有怨怼,后又因伯母失子之痛,不惜对姐姐出口恶言,实乃是我燕家之过,如今燕家重获圣恩,举家归京,若姐姐不弃,可一同前往,至此,燕家会护姐姐周全,完成兄长所托。”
“山寒露重,务必珍重,弟惊尘手书。”
“这小弟弟写什么给你了?”芍绡好奇询问,紧接着想起那少年郎阴沉自若的模样,不禁感慨道:“还真是世事变迁,之前见他还是个个头不大,鲜衣怒马的少年,如今成了大将军,倒是稳重了些。”
褚眠殊听着,唇角微扬:“是啊,他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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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寂寺后院的一处客舍,传来股浓郁的药香,客舍离那不远,只需过一个走廊,便可直达另一间客舍,朔鸣端着碗回来,看到自家主子坐在院里,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走近一看,简直让人大跌一惊,他家主子,内个从尸山血海,从暗域拼杀出来的魔星,此时此刻,竟然在绣花!
亲手羹汤、亲手煎药、亲手绣花,照顾的十分细致,当真让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世间,哪有这等郎君。
“她如何?”燕朔瞧见愣在门口的朔鸣,开口问。
朔鸣回过神来,上前躬身:“主上,五娘子无恙,属下去时,已然能下地,只是还不便行走,还需恢复。”
“嗯”
听他淡淡应了声,朔鸣冒险提醒:“主上,时日不多了。”
他们此来兖州,是奉命寻回早年偷偷离开未归的世子,可如今耽搁了许多时日,虽然世子寻到了。
闻言,燕朔嗤笑一声,手中动作没停,意有所指道:“怕什么,这么大张保命符在手,靖安王不敢动手。”
说罢,还没等朔鸣回话,里屋整理药材的宿延走出,面色不悦望着燕朔:“姓燕的,我没答应要回去。”
燕朔认同的点点头,接话:“看到没,世子都不同意,我能怎么办?”
瞧着两人这一唱一和的,火气冲天,朔鸣真怕殃及池鱼,两位主子,一个他都得罪不起,连忙拿起扫帚扫雪,给自己找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