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谢知悔的唇一张一合，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用与陛下□□，不用当陛下见不得光的禁脔，不用时时刻刻担心你我的关系会被传得天下皆知，妾当然开心。”

有的言语比腊月的江水还要冰冷彻骨，可谢知悔尤嫌不够，“若是陛下高抬贵手，让妾离开，去嫁人，去生子，妾还会更开心！”

看着郑玄瑛的眸中一点一点蓄满痛苦，谢知悔只觉得格外畅快，“天下美人犹如过江之鲫，就说妾这一路走来瞧见的美人那可谓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不若妾将她们画下来给陛下瞧瞧，兴许有陛下看得上眼的，哦还有，虽然美人秀色可餐，但是妾还得提醒陛下，您若想稳坐皇位，到底得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否则您如何向群臣向天下百姓交代？至于这皇夫的人选，您也得擦亮双眼瞧准了，万一……”

郑玄瑛忽然打断了谢知悔的话，“说了这么多，嗓子疼不疼？”

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谢知悔气急，翻身躺了下去，郑玄瑛见状替她盖好锦被，又将她散落的发丝掖在耳后，轻声哄道，“莫生气了，等你病好了，再骂朕也不迟，朕向你保证，绝不反驳，绝不动怒，随便你骂，好不好？”

谢知悔捂紧了双耳，开始假寐，郑玄瑛在榻边坐了片刻，等到药效起来，谢知悔沉沉睡过去后，她才起身离开。

谢敬山一家暂时被关押在太安行宫的一处僻静飞阁之中，谢知窈离开主院后又走了大约一炷香，才走回关押的地方。

她一进屋，谢敬山和姚娘子几人立刻围了上来，谢敬山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问，“她为何要将你留下？”

谢知窈摇头，“阿姐没说缘由，不过陛下说，日后让儿在阿姐跟前侍奉。”

“陛下真这么说？”姚娘子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那这八成就是谢知悔的意思，她这是还记着从前咱们磋磨她的仇，想将你留在身边折磨取乐！”

“胡说什么！”谢敬山低声呵斥道，“咱们什么时候磋磨过她！”

姚娘子闻言忍不住狠狠瞪了谢敬山一眼，“你别以为你这个时候撇清关系她就能不恨你了，你别忘了，事情虽然是我们做的，但那都是你默许的，你袖手旁观也是帮凶！而且你给她改了这个名字，不就是在提醒她你对当年娶沈孟姜之事后悔不已吗，你当她是奇耻大辱当了十几年，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她就会什么都忘了，要是我们活不了，你也不会好到那里去！”

“再怎么我都是她的阿耶！”谢敬山心底发虚，却还是梗着脖子反驳，“百善孝为先，有纲常伦理在，她难道还能以子弑父不成！”

“她都能自甘为陛下禁脔，她眼里有什么纲常伦理……”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姚娘子捂着半边面颊激动地大吼，“谢敬山，你疯了！”

“我看你才是疯了！”谢敬山气得面色涨红，“你说什么？什么禁脔？！你胆敢编排陛下宫闱之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姚娘子似乎断定自己早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死到临头不吐不快，“我说的都是事实，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到的狐媚子手段，连陛下，咱们的女帝陛下都甘为她裙下之臣，什么脸面纲常统统都不顾了，她敢做，难道还怕人说？”

谢知窈见自己阿娘说得越来越不着调，急忙捂住她的口制止，“阿娘阿娘，快别说了，此事未必就没有转机，您这么一口无遮拦，转机也都白费了！”

一听有转机，不仅姚娘子住了口，就连谢敬山也慌不择路地追问，“什么转机？”

谢知窈抬头看了看谢崇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面露难色，谢敬山心急火燎地催促，“都生死攸关的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是啊，”就连一直不开口的谢知韵也急得团团转，“二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快些说吧。”

谢知窈一咬牙，开口问，“阿耶阿娘，你们觉着，三弟、我、还有阿韵，同长姐有几分相似？”

郑玄瑛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传话的陶殿正，“他们，真这么打算？”

陶殿正的脸色也一言难尽，她点头道，“臣不敢欺瞒陛下。”

郑玄瑛瞬间露出一副被雷劈了的神色，缓了好半晌才犹犹豫豫地开口，“你说实话，朕瞧上去，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吗？”

“陛下英明神武，必然不是。”

郑玄瑛握着朱笔静坐良久，又问，“夫人可知晓此事？”

陶殿正回，“臣不敢将此事透露给夫人，只不过明日谢二娘子便要去夫人跟前服侍，夫人心思玲珑，只怕瞒不住。”

郑玄瑛想了想，吩咐道，“你盯着谢敬山那边，他们一家想做什么都不要阻拦，必要时，给他们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