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悔冷笑，“我与陛下之事，你们知道多少？”

谢敬山疑惑地抬头，“什么事？”

谢知悔明白了，谢敬山他们还不知道，若是知道她是郑玄瑛见不得光的禁脔，只怕想要的会更多。

“就是陛下是如何对你们解释我的身份的？”

“陛下说，你为报答长庆公主当年的恩情，这些年一直暗中抚养公主之女，也就是现如今的北燕女王。”谢敬山忍不住试探，“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没什么，”谢知悔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掠过，忽然笑道，“阿耶想位列三公，加封公爵，领金紫光禄大夫吗？还有姚娘子，想不想得一品诰命，两个女儿诏封县主，儿子受封世子，世袭罔替？”

“你，你能让陛下降下此等恩赐？”谢敬山惊诧不已，同时又对这个女儿的手段恻目，“你在说笑吧。”

“想不想试试？”谢知悔坐直了身子，她在上阳宫中当了数年的皇妃与太后，稍稍一拿捏，哪怕在病中，身上的气度也足以令谢敬山一家骇然。

谢知悔稍稍抬眼的片刻，谢敬山就已经相信了她有左右帝心的能力，但他也知道，谢知悔不会那么快就忘记曾经发生的一切，于是他问，“知悔，你要怎么才能原谅阿耶呢？”

“你对回京任官之事想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如今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还能给你更多，”谢知悔顿了顿，目光锁住跃跃欲试的谢敬山，继续开口，“当然，你也要付出些代价。”

“什么代价？”谢敬山迫不及待地问。

“吾刚刚说的那些，”谢知悔眸中蓄满了锋利的寒意，“都是死后追封的荣耀。”

谢敬山闻言脸色大变，不等他开口，谢知悔就看向了门外，“皇帝陛下听墙角听得还不够？”

下一刻，郑玄瑛提着剑走了进来，另一只手上还端着一碗汤药。

“把药喝了，”郑玄瑛讲药递给谢知悔，谢知悔一动不动，仰起头注视着郑玄瑛，郑玄瑛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乖乖喝药，你方才说出去的话，朕都给你兑现。”

饶是谢敬山再迟钝，此刻也觉出了不对劲。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谢知悔与郑玄瑛，他一直以为陛下在朔州之战中派人救下他们一家，是因为谢知悔抚养了长庆公主的女儿，于皇室有功，他的确也想借着这份功劳为他自己谋求一些恩赏，可事情似乎并非如此，

他的脑子里响起了方才谢知悔的话，“我与陛下之事，你们知道多少”，所以谢知悔所有的恩宠，并非是因为她抚养了长庆公主的女儿，而是因为，旁的缘故？

不止谢敬山，姚氏等人，也对此刻郑玄瑛与谢知悔之间诡异的气氛而感到惶惑，他们不仅听到郑玄瑛哄谢知悔喝药，还看到谢知悔喝完了药，郑玄瑛直接用指腹为她擦去唇上沾着的药汁。

这是天子会为自己的臣子做出来的事？

谢知悔清楚谢敬山他们此刻在怀疑什么，她累了，不打算解释什么，只说，“妾喝完了。”

郑玄瑛将空碗接过来，搁在榻边的案几上，转身时骤然抽出长剑，剑锋凛冽，看得谢敬山大惊失色，立刻跪倒在地，“陛下，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先杀谁？”郑玄瑛问。

“谢敬山再怎么说也是朝廷的官吏，陛下就这么杀了，不怕史官口诛笔伐？”

郑玄瑛浑不在意道，“只要能博夫人一笑，朕有什么不能做的。”

“夫人？”谢知悔靠在叠起来的软枕上，撑着额头开口，“什么夫人？”

“文昭夫人，朕给你想的封号，喜欢吗？”

“文昭？”谢知悔蹙眉，“我朝的诰命夫人，正一品以国为号，正二品以郡为号，陛下想的这个封号，不伦不类。”

倒像是皇后的尊号。

“文昭夫人乃是超品，位比，中宫。”郑玄瑛将剑锋缓缓抵在谢敬山颈侧，“不过你若是觉着不好听，朕再为你换一个。”

“中，中宫？”谢敬山激动得都顾不得郑玄瑛的剑锋，“皇，皇后？”

“朕有此心，但是她不愿意，所以朕只能，想些旁的法子让她开心，”郑玄瑛侧身问，“阿筝，是他吗？”

谢知悔的目光对上了谢知窈探寻的目光，她忽然不想杀他们了，留下他们，应当会更有趣，她摇头，“罢了，陛下刚迁都，此时大肆杀戮不吉利，暂且留下他们吧，”随即指尖一点，“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