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絮鬼使神差地截图，查了又查，终于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尹钰……”
她是谁？
住在对面的粱时璟并没听到这句疑问，也许就算他听到了，也会装聋。
他也没想过，孟絮很快就会问他，他该说什么？他还没做好准备。
*
下午五点，众人在酒店门口集合，开车前往夜市。
通常六点开市，孟絮睡到四点才磨磨蹭蹭起床，一场没人打扰的清净好觉，醒来却发现喉咙有些疼，她喝了两包感冒冲剂，出门前包里多拿了两个吸氧瓶。
已经是最后两天了，该爆发的矛盾都爆发了，小团体也成型了，现在他们已经和陈辛远他们三个零交流，唯一能和所有人说上话的是楚清霜，倒不是因为关系有多好，栗子私下解释过是因为她背靠的公司，一提起凌琦，大家都莫名尊敬。
“那我们去西面，你们走东面，随便转转，到时候会合。”孟絮拉着宋栗子。
“我们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逛的？”莫游一脸嫌弃。
“你们也可以分开逛。”宋栗子笑。
粱时璟看了孟絮一眼，她恹恹的，眼圈微红，几乎挂在宋栗子身上。
莫游：“这样吧，你们走前面，我们跟着你们，我怕你们迷路，万一找不到你们怎么办？”
华灯初上，夜市繁华，街道上的人逐渐变得越来越多，声音嘈杂，各样的吆喝声和交谈声汇成一条声音的河流。
孟絮越走越觉得吵闹，只能不停地吸氧，每个人都有跟拍摄影师，她要是回了酒店，少了她的镜头，回头又说她小牌大耍。
“看起来味道不错，只是我们没口福，吃不了。”栗子说，她们站在烧烤摊前，炭烤牛肉，烤羊排，烤香肠，熟肉发出诱人的香味。
“两位想吃点什么？”老板问。
“我们不吃，谢谢。”
“不吃就让开些吧。”
旁边有个胖男人打量着她们，嗤笑一声，故意经过时撞了孟絮，她重心不稳，就要向后栽去，栗子想拉住她，但有人比她更快，粱时璟的手稳稳扶住了孟絮的肩。
孟絮却不安分，顺势把头埋在他怀里，只觉得安心。
摄像还在拍，粱时璟只好轻轻挣开她的手，“孟絮。”
“还是送她回去吧，她头都晕了。”宋栗子道。
“怎么了？”莫游靠近。
宋栗子刚要说什么，突然眉头轻皱，“糟糕，我的帽子！”
她出门时戴了一顶防风贝雷帽，现在却不在了，她想了一遍，觉得可能是落在了上个卖披肩的饰品小店。
莫游：“帽子丢了？我和你回去找，你们就站在这儿别动，我们很快回来。”
他们走了，孟絮好像才缓过神。
“好累啊，以后再也不来西藏了，没什么好吃的啊。”她吸吸鼻子。
粱时璟刚要收回视线，突然顿住，隔着十几米远，人群攒动，一双眼神锁定他，恶狠狠地盯着，像是要把他碎尸万段。
是那个私生，她竟然跟到了这里，她还在附近。
他抓住孟絮的手，迅速离开那个地方，七拐八绕地向前走。
“发生什么了？”
“别回头，和我走。”
他带她迅速拐进一条巷子，一直向前，左拐，进了一家店，从店的后门出去，身后的脚步声还穷追不舍，他们只能继续走，一路上孟絮都乖乖地被他牵着，两个人的摄像师已经被甩掉了，那个私生还在追。
绕了很久，他们还在夜市附近打转，不知怎么走到了莫游和宋栗子的后面，他们也在找他们，但粱时璟没出声，反而把孟絮的嘴捂住，躲进旁边的角落。
“嘘……”他摇头。
那个叫小童好不容易避开那些遣返她的人，千方百计在拉萨找到他们，发誓为上次的事报复粱时璟，手里还揣了把小刀，追了半天，走过拐角，却发现莫游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她的笑容浮现。
“阿游！”
莫游一回头，看见她顿时脸色微变。
“那是谁？”宋栗子疑惑。
莫游来不及解释，拉着宋栗子就跑，摄影师不明所以也跟着跑，气得莫游吼了一嗓子，“别拍了，家里进贼了不知道吗？赶紧联系导演！那个在纳木错的私生又来了！”
……
等外面安静下来后，粱时璟才放开她，她的呼吸有些热，眼神也湿漉漉的。
他别开眼：“好了，出来。”
孟絮：“他们应该没事吧？”
“至少那个私生不会伤害莫游。”
“她为什么要追你啊？”
“上次我拦住她，让莫游先走，她记恨吧。”
孟絮点点头，他们在夜市的后面，旁边就是拉萨河，夜风沁凉，吹乱了她的头发。
“送你回去？”
“不，我好多了，想在这儿待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来，说不定没有下次了。”她瓮声瓮气地说，有些怅然。
粱时璟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棒棒糖，各种口味，草莓、葡萄、橘子，五颜六色，全塞她手里。
“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粱时璟说完就走。
“欸？干什么去呀？”
孟絮撕了棒棒糖的包装纸，美滋滋地吃起来，甜味让她觉得幸福。河面上黑漆漆的，对面的建筑物高大林立，但透出的光却微弱普通，夜空还泛着幽蓝色，寂静冷漠。
等粱时璟回来时，她嘴里的糖已经吃完，只剩下一根棍儿，她咬着小棍，含含糊糊：“去哪儿了？拉肚子啊？”
“准备惊喜。”他的语气很淡。
“惊……喜……？”她还在发懵。
粱时璟刚才把钱全花了，六千多，一次性付清。
孟絮最先听到的是声音，有什么东西在怦然作响，她转过身，明亮的、温暖的夜空升腾而起的光映亮了她的脸，那是一束烟花，划破沉寂的夜空，在最高点绽放，化作无数流萤散落，绚烂又盛大，一束接着一束，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绽放，热烈、烂漫、五颜六色、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