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琦娱乐有限公司坐落在A市的东南区，也是文娱行业最黄金的地段，四周的大厦拔地而起，高楼林立，交通发达便捷，上百家娱业公司、广告集团，影視公司都集中在这里，拉动整个市的GDP迅猛增长，凌琦大厦是简约锋利的三角楼设计，典型的地标建筑，在周围的高楼中独树一帜。

电梯停在二十七层，“叮”了一声，乔泽楷出了电梯，径直左拐走向助理办公室，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有些厚。

助理抬头，见是他，忙打了个招呼。“乔总好。”

“白总在忙吗？我有事找她。”

助理拨通内线电话，说明了情况，挂完说：“白总说您现在就可以进去。”

乔泽楷敲门而入，办公室里很安静，凌琦的现任总裁坐在沙发上，她穿一身纯白色的西装，剪裁得体，低调奢华，长发挽在脑后，不留一丝碎发。她喜欢白色，办公室的风格也一以贯之，今天她却戴了条浅绿色的项链，宝石透亮温柔，冲淡了她身上的凌厉感。

“你来了。”

乔泽楷点头，“白总，澜星的方望同意和我们合作，他要了《邮差》的男二，趁着他还在澜星，那边的人脉不少，我暂时让他活动起来，争取今年在幕后多点话语权，摸清内部的股权情况。”

当时是乔泽楷主动向白筠提了这个策划，白筠听了觉得不错，她迟早要收拾澜星，这几年他们越来猖狂，抢了不少资源，还有那几个小公司，蛇鼠一窝，烦人得很。

“这事你决定，我不管，你识人的能力一流，既然你觉得方望不错，那就拉他入伙，你也盯紧了，小心不注意翻了车。”

“我知道，”乔泽楷手里的资料夹放在她面前，“另外这是《邮差》民国制作班底的选角资料，您过目，包括男女主角，一共十三个角色。”

白筠翻开第一页，印入眼帘的是男一号，陆熠，二十四岁，寸头黑发，五官清俊，走的是桀骜实力派路线，是95后有潜力的类型，演技在线，凌琦看好他，给他的团队配置都不错。

“是他，他的经纪人是丁成？”

丁成是公司里排前三的金牌经纪人，快五十岁了，还每天都很有精力，乐观，解决能力一流。

“对，综合评估下来他最合适，他需要一部大制作再镀镀金。”

“那就他吧。”她合上，连第二页都没看。

“什么时候进组？”

“预计三个月以后，今年下半年的重头戏就是《邮差》。”

“及时和我汇报，本来就是捧人的剧，有档期的尽量参与，能客串的就客串。”

乔泽楷点头，白筠话音刚落，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故作镇定地接通，但微微抿起的嘴唇还是泄露了一丝情绪，“祺然？”

“你爸在家，晚上要回来？”

“说吧，要什么？”

“我就知道，多少？”

白筠闭了闭眼，沉默两秒，“我答应你，早点回来，今晚必须过夜。”

挂了电话，白筠捏紧眉心，轻轻叹气。

“我该拿他怎么办？”她低声反问。

乔泽楷认识白筠二十多年了，工作上他尽职尽守，但他们的私交也不错。

除了她儿子，还没有谁能让她这么头疼，她性格强势，这个儿子随她。

穆祺然，性格叛逆，专业是美术，出国留学四年，回来却自己创业开影視公司，母子俩关系僵硬，名义上已经决裂，唯一能打通的电话是他要钱的时候。

今天是白筠的生日。

“顺其自然，白总，总有一天他会理解您的。”乔泽楷说。

白筠摸了摸颈间的项链，放下手时，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克制。

*

出发前，粱时璟清点了一次他们的剩余基金。

六千四百块。

多到有些富余，多亏了他和导演的交易，他嘲讽一笑。

揍了粉丝们捧得高高在上的哥哥，加上黑水军，节目播出后那将是一个怎样的收视盛况？

陈辛远安分了下来，没再作妖。

他合上行李箱，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药，倒了一粒，就水吞服。

倒数第二天，他们驱车前往最后一站，拉萨。

拉萨，西藏自治区的首府，藏族佛教的圣地，占地面积广阔，著名的地标建筑布达拉宫矗立在红山之上，新城区的现代化程度很高，录制结束后，大家就坐飞机回家。

后半程的路是粱时璟开，他开车稳，快到目的地时，其他人都昏昏欲睡，车里很安静，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白色奥迪，跟着他们一直进了市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到下个路口时，奥迪车拐弯，没再跟上来。

“好了，大家先找到自己的房间，放好行李，休息一会儿，晚上我们有临时安排，解散。”导演说。

大家陆陆续续地上楼，很明显分成两拨，他们的酒店坐落在拉萨河畔，距离布达拉宫只有十公里，房间环境也上档次，高楼的视野明亮，大床柔软，连拖鞋的质量都不错。

他们八个人都住在十二楼，单间，孟絮拿到房卡，找到自己的房间刚要进去，粱时璟先刷开了对面的门，两人的视线相触，孟絮佯装咳嗽了一声。

“好巧啊，下午见。”

她低头捣鼓房卡，但是怎么试都没反应，急得她差点满头大汗，身后一直有道视线。

粱时璟盯着她，她笨手笨脚的模样有些可爱，他走近，拿过她手里的房卡，在感应区划开，手搭在门把手上，向下轻拧，门被打开。

他们靠得太近了，孟絮的眼睛一动都不敢动，粱时璟倾身，虚虚把她拢在半个怀里，她甚至能闻到他洗发水的味道，不，还有他身上的好闻低冽的味道，她形容不出是什么感觉，是某种小众香水吗？

“好了。”他提醒她。

她回神，耳垂通红，手机不小心掉在地上，屏幕没碎，但是慌忙之中指纹解锁了，跳出来的是一个超话页面，超话头像是粱时璟。

她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先进……进去了。”

粱时璟拦住她，手撑着墙壁，语气平淡。

“网上的东西十有八九都是假的，你要是想了解我，就当面问我。”

“少臭美了，我才不想了解你。”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她一把推开他，闪到门后，过了几秒又磨磨蹭蹭地冒出脑袋。

“你真的会告诉我吗？”

他还没开口，门就被“砰”地关上了。

行李箱还在玄关，孟絮一头栽在枕头上，闭眼休息，等耳朵不再发烫才捞起旁边的手机，她已经在粱时璟的超话里潜伏了好几天，其实还是有几百个真爱粉的，里面会发一些物料，她一直往下翻，翻到了六七年前。

有个粉丝做了一支混剪视频，长达十六分钟，是粱时璟在几百个镜头里出现的画面。综艺、各种群演、模特、viog、酒吧驻唱等等，侧脸、正脸、背影，有些很模糊，显得寒酸可怜。

忽然，她暂停了视频，那是张一闪而过的合照，她疑惑地放大，粱时璟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冬天的雪夜里，女孩戴着一顶毛绒帽子，路灯下，她的脸镀上了层温柔的暖色，眉眼澄澈，抿唇微笑。

粱时璟还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睛深邃，亮亮的，鼻尖有些红，像一只小狗。

他们都很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