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的蓝包里。”

高辰走向他们的车，拉开车门翻找，拿到后刻意找了个角落拨出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我一直在等你电话呢，我已经联系苏子骞的团队那边让他们撤热搜了。”

“光撤有个毛用？我在意的是形象，不就坐实那是我了吗？有没有脑子？”

经纪人被骂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听高辰的指示。

“联系那边还得花钱，一分都别给，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自己撤，”他的语气阴沉，“我们也别装死，工作室直接出公告，就说那他妈不是我本人，是我的替身，再依法追究代拍的侵权，我倒要看那是不是真的代拍。”

“好的，我明白了。”

“速度快点，做得漂亮点，你要是敢让我掉粉，老子炒了你！”

……

高辰打完电话，回去找陈辛远。当初是陈辛远让节目组定了这次录制的地点，西北荒凉，再深入就是无人区，环境艰苦，体弱的人睡觉都可能陷入危险，他不知道陈辛远为什么选这个地方，心里迟疑了下，又觉得没人能猜透后者的心思。

“远哥，你对苏子骞有印象吧？”

“有点，他惹你不痛快了？”

“他上个敬业热搜把我也拉上了，他是明珠娱乐的，那个小公司，帮我个小忙吧，让他们别炒了。”

陈辛远看起来是个艺人，实际上也是资方圆桌会议的重要一员，参与决策，制定规则，很多时候他说话比他们这些打工的好用多了。

“你不喜欢他，还是要封杀他？”陈辛远仰头，语气漫不经心，“这个很简单，一根中空的芦苇越想拔高，就越容易折。”

“不，我只是……想给他个教训。”他做事可没这么绝。

他们的谈话自然不能播，后期可能会加密或者直接剪掉，陈辛远丢下一句“随你”，去找其他人。秦怡早已去石碑那边拍照了。

接待员小贾骑了辆摩托车到了会合地点，他的任务是带八位嘉宾去附近的饭店吃饭，条件有点简陋，但是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孟絮早就饿得头晕眼花，他们这一队有粱时璟、宋栗子、莫游和她。本来他们想要楚清霜，但莫游遭人嫌，人家对面不要，只能留在这队。

留下来也就算了，这两人忽然开始不对付了。

“这后轮胎有点瘪了，大导游你就没发现？这条国道路不好走，提前检查应该是最基本的吧？”莫游踢踢轮胎。

粱时璟蹲下检查。“能坚持到吃饭的地方。”

“不一定，扎上个玻璃就彻底报废了，还是你工作没做到位。”

“那要怎么？去哪儿找备胎？”

“去问问陈辛远，他有的话就好了。”莫游睨他一眼，似乎是故意的。

孟絮出声：“行啦，为什么要这么悲观呢？轮胎还没彻底坏，就像粱时璟说的，顺利的话就到那里了。”

莫游的视线转到她身上，微挑眉：“你向着他说话。”

孟絮：“……”

不是没有怎么会？她只是觉得没必要为这种还没发生的事吵架，退一万步讲，轮胎坏了她也能用妖力，坚持这么会儿没问题，不能滥用妖力残害普通人，解决简单的小事完全可以。

一路平安。

小贾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皮肤被高原的风吹得黝黑，但精气神足，他会说藏语和普通话，给嘉宾们介绍每道菜的做法，小店空间狭小，他们到时刚好只剩下两张圆桌。

菜单上的荤菜少，反而素菜多一些，粱时璟管钱，说这桌可以随便点，因为最贵的菜一百八，孟絮摩拳擦掌，一边点一边偷看粱时璟的脸色。

“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小贾说：“其实没多少钱，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嘞。”

宋栗子：“大家都饿了，能吃完，放心吧。”

粱时璟也开口：“不多，吃饱好干活。”

见领导都发话了，孟絮才放下心，店里冰箱里有啤酒，小贾拿了几瓶，宋栗子用起子开啤酒，不慎把手指割破了，她下意识放进嘴里吮吸，莫游看见那道口子有些深，她简单用纸包了包。

这顿饭下来他们比陈辛远那边多花了89。

换了轮胎，又花350。

这还没开始，两队的开支就有了差距，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孟絮吃美了，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这么挥霍了。

根据远行手册的安排，他们的这一晚将在野外扎营，离开饭店前，他们往车上备了足够的水，孟絮是典型的人瘦力气大，莫游已经见怪不怪了，但看到宋栗子若无其事地提起一桶水时，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的手看起来完全没问题，食指的伤口只剩下浅浅的疤痕，似乎新生的血肉已经长好，泛着浅粉，摸上去也许还是软的。

他的大脑凌乱了，皱眉思索，想再看清一些就被袖子挡住了。

这前后也不到一个小时，伤口怎么可能那么快长好？

-

营地在昆仑山口附近的河滩上，他们必须在太阳落山前把帐篷搭好，夜间降温到零下，无疑是一项颇有挑战的任务，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有的人早早就完工，有的人越着急越出错。

粱时璟铺好防潮垫，钻出帐篷，天际的霞光正在黯淡下去，孟絮还在兀自和起帐架较劲，他走过去帮她，将杆头卡入角落的金属扣，用力固定。

“你的这么快就搭好了？这个有点麻烦啊。”

“慢慢来，步骤别做错。”

“那个角是不是有点松？”

“最后打地钉能压紧。”

河滩上的摄像机安静地拍摄，将这一幕记录下来，两人被夕阳斜晖剪出黑色的光影，在广阔的河滩上显出几分静谧的美好。

夜里风大，节目组嘱咐众人一定要打好地钉，防止帐篷被风掀开。

当天夜里十一点多，粱时璟出帐篷上厕所，加上一根烟的时间，前后间隔没有十分钟，等他回来，赫然发现帐篷外的六根地钉被拔起，已经不翼而飞，冷风拍打着他的脸，帐篷摇摇欲坠，内账里的睡袋也被剪开了一道口子报废了。

他的心沉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