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三日,星期六,早上八点半。
方望起得早,还不到六点。外面天刚蒙蒙亮时他就起床了,今天他有一场话剧演出,时间是晚上七点,他习惯早到彩排一遍,确保不出什么差错,为了拍戏他有九个月都没再碰过话剧,台词功底显然退步。
不过这次他有时间了,有大把的时间重回舞台。
他站在落地镜前打领带,微微扬起下巴,镜像的他有一丝冷淡,电话响起,经纪人小何已经到了楼下。
“望哥,我在下面等你还是上去?”
“不用了,三分钟后我就下楼。”
“好的,刚才凌琦的经纪总监乔泽楷联系到我,说想约今天吃饭,我和他说望哥你今晚有演出,时间可能有点紧张。”
方望顿了顿,“白天没时间,晚上结束都十点多了,他没说具体什么事?”
“没有,他说会当面和你谈,我试探说要不要改天再见,毕竟他很忙,但他没同意也没拒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挂断电话,方望收拾好出门。何致见人下来了,绕过去拉开车门。他是方望最近换的新经纪人,两人差了两岁,他热情勤快,又很会察言观色,工作能力也出色,不比之前的四十五岁老经纪差。
“望哥,你的拿铁,我让不凡先去剧院了,咱们去了就能直接上妆。”
不凡是助理小姐姐,她负责打理日常事务,协助经纪人。
方望和凌琦的艺人多有合作,但和乔泽楷不算熟,凌琦作为圈内的老牌娱乐公司,是绝对龙头,手握顶级的资源,行业话语权是其他的娱乐公司不能比的,旗下的影帝影后多达数十位,凌琦从来都是用作品和成绩说话,流量只是哗众取宠的手段。
最近几年澜星在走下坡路,他的感受最深,他也想过跳槽去凌琦,但他父母和澜星有不解的渊源,他也只能把这念头暂时打消。
他手机里存着乔总的电话,但想了想还是没拨通,他今天会很忙,如果对方真的找他有重要事,应该会再联络他。
一整个上午他都在独自彩排,中午匆匆吃了顿简便的外卖,休息半小时后继续工作,下午三点,所有参演人员到齐进行大彩排,到上场前一分钟,他还在反复背烂熟于心的台词。
舞台上漆黑一片,有束光打在中央,他最先出场,灯光下的他是整座寂静的剧院里唯一的光像。将近三个小时的话剧,他身为主要角色有将近六十页的台词,这是一场硬仗。
站在台上会忘记时间,他沉浸地表演剧中的角色,经历那段历史,人仿佛也短暂地死了一次。全员谢幕时,灯光全部打开,观众们响起热烈的掌声,他向台下扫了一眼,目光定住,才发现第二排正中间坐着的是乔泽楷。
他多了种预感,果然刚退下场,叶不凡就拿着毛巾和水迎上来,“望哥,辛苦啦,何致让直接去衣帽间,他说凌琦娱乐的乔总在等你。”
张望机械地擦汗,他现在很疲倦,双腿僵直,只想坐在椅子上好好休息会儿,不,他想回家,趟床上睡一觉。
“我身上全是汗,要冲一下澡,他到底有什么事?”他无奈。
剧院二楼有个洗澡间,他抓紧时间冲了澡,换上西装,何致说乔总在剧院对面的咖啡厅等他。
百度百科上关于凌琦的这位经纪总监信息很少,连年龄都成谜,只知道他手腕强硬,眼光毒,看人很准,凌琦能做到今天有他不可磨灭的一份功劳。
咖啡厅里有些冷清,乔泽楷面前点了杯冰美式,他长着一张商务精英的脸,眉眼清俊,气质出众,价值不菲的行头,手腕的名牌表反射着一点细微的灯光。
“乔总,抱歉久等了。”
男人起身握手,招呼人落座。
“没关系,是你刚结束演出辛苦了,这么晚了我还来找你。”
“乔总客气了。”
乔泽楷也不饶弯子,开门见山:“最近拍戏的档期紧不紧?”
方望沉默了几秒钟,一周前他到手的某个男一号角色被换了,据说资方在其中运作,要捧千海娱乐的某个当红流量小生,比他年轻,比他更有潜力,不过这也见怪不怪,从去年二月开始,这已经是他被换的第三部戏了。
堂堂澜星的顶梁柱有一天也会无戏可拍。
对方既然坐到这里和他谈这个,就肯定知道这些烂消息。
“要是档期紧张,我就不会整天扑在话剧上了,乔总是想给我本子吗?”
乔泽楷交握双手,嘴角翘起轻微的弧度。
“我手上有部民国谍战本子,班底还不错,S级的制作,现在还缺个男二,预计今年秋天进组,我觉得你挺合适,就来问问你接不接,我可以现在就给你本子,之后再定个合适的时间试镜。”
“听起来是大制作,乔总怎么会想到我?”
他和乔泽楷没有深交过,对方怎么会拿着剧本来找他,能在投资几亿的谍战正剧里拿到个男二,这已经是非常难得了,相当于是送上门的馅饼,凡是好事都有代价。
“你放心,没人牵线搭桥,是我自己看中的,现在交朋友也来得及,不是吗?”
“那我一定配合,下周我能试镜。”
“我对你有信心,对了,你在澜星的合同还有几年?”
方望抬眼:“还有不到两年。”
对方若有所思,皱了皱眉:“你的解约条款有什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