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嘉宾们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
远行手册上指示第一站是昆仑山口,距离格尔木一百六十多公里,当晚将在那里扎营。八人分为两队,陈辛远和粱时璟带队,进藏基金对半分,两个导游妥善使用。
在格尔木的几天,大部分人都适应的不错,粱时璟流过一次鼻血,楚清霜发过低烧,节目组想让楚清霜考虑一下可以随时退出,但她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于是出发的时候全员到齐了。
孟絮对自己昨晚喝醉的事有印象,但对下楼看星星一无所知,宋栗子说她还拉着粱时璟的手,目光深情,吓得她一个激灵,整个上午都惴惴不安,上车后也只敢偷眼瞧他。
宋栗子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一人做事一人当。”
孟絮无地自容,用气音说:“我不敢当。”
谁知道栗子没下来之前,她都对他做了些什么,但是她也不敢问啊,反正看起来他没生气。
平直的公路一望无际地延伸向远方,天高地阔,他们的小车像地平线上的小黑点。
车路过一个加油站,粱时璟停下加油,阳光热烈,地上的影子形状分明,他的手机响起,有人给他打电话,他走远,接通。
“喂,接了?粱时璟?联系你这么难?”吕永粗着声。
“这里信号不好,在进藏公路上。”
“别给我扯这些了,”那边说,“我是想说有一笔广告费到账了,公司扣完还有六十万,你要多少?”
“我都行。”
“我给你透个底,这么分吧,你爹妈那边三十五,我抽二十,剩下的归你。”
“没意见,还有什么说的?”
“等等,你着什么急?”吕永抽了口烟,缓缓吐出,“你那几首旧歌的版权到期了,我给你打包签了浪乐的独家。”
浪乐是这两年才开发出的一个小众音乐软件,会员付费盈利,日活很差,根本没什么人听,吕永连他的歌都不放过。
“你卖了多少钱?”
“卖了就是卖了……”
他听不下去,挂了电话,高原上的风吹过皮肤,孟絮下了车走近。
“打完了吗?栗子说她开车,我们该走了。”
她的语气小心翼翼:“那个,昨晚的事对不起,我喝醉了就做蠢事,能原谅我吗?”
她以为他会照样不理她,但他忽然软化了,从他的眼神里她就能知道,他没生气。
“好吧,谁给你打电话?”
“吕永,上次的双人运动品牌广告费到了,他通知我分钱。”
“分钱?你分到多少?”
他告诉了她,这种事没必要说,但他就是顺着嘴说了。
“什么什么?”她气得眼睛都瞪圆了,“六十万到你手里只给五万啊?都黑成这样了你还能忍?他哪来的脸要二十五万啊,气死我了。”
“这些钱根本不够他花,他赌博成瘾,欠了很多债。”
她垂下眼盯着脚尖:“如果是我……”
“你要怎么?”
“如果是我,我一定把他揍到吐出这些钱,一分都不给他,我说到做到。”
“那你很厉害。”他轻声说。
她把脸一扬:“我的厉害你还没见识到呐。”
-
这趟旅途遥远,五个小时后才到达目的地,昆仑山口海拔有四千多米,下车时大家都穿好了冲锋衣,远处的雪山静谧温柔,山巅的切角锋利,反射着金色光芒。
陈辛远手里拿着小氧瓶,凑到口鼻上吸了一口,风变得有些冷冽。
秦怡在自拍,小心地调整姿势,镜头里露出了色彩热烈的古老经幡。
旁边的高辰显然心情不佳,一直在低头摆弄手机:“什么破信号,傻逼玩意儿。”
他们离其他人有些远,陈辛远眺望着起伏不平的平原,转了一圈,在孟絮身上停顿片刻,收回目光。
手机上的内容加载缓慢,但好歹没卡死,那看上去是代拍蹲在墙上录的视频,但很清晰,画面里有个吊威亚的演员在走戏,落地时发生了点意外,应该是受伤了。热搜词条是#苏子骞剧组受伤 #苏子骞敬业。
这明显是苏子骞买的通稿,他是这部剧的男三。高辰是男二,他也在现场,视频里出现了他,当时他形象不佳,头套摘了,正在埋头吃饭,关键是他露的还是最丑的右脸。
他点开看了几秒关了,又点开两秒关了。
心如死灰。
实在不愿意承认那张丑脸是他。
傻逼苏子骞,就是个小白脸,毛都没长齐就来拍戏,临时把原定的演员换掉,塞了他进来,要演技没演技,说话还是个娘炮,全靠后期配音。那公司也是傻逼,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就开始捧了,这么着急怎么不赶着去投胎?
博同情就算了,把他高辰甩网上是什么事?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脸,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网上有他的丑照,他的脸型偏长,稍窄,瘦了骨相突出,下颌角锋利,头套能很好平衡头脸的比例,荧幕上的他更显俊美。
他现在恨不得掐死苏子骞。
词条还在推流,已经有人圈出了画面里的他,在扣问号怀疑是不是大明星高辰。
“怎么了?”陈辛远随口问。
高辰顾忌镜头,忍了忍说:“没什么,有点小事要处理。”
“很着急?”
急得他火烧屁股了,再不控一下评,他就要带着那张丑图去世了。
“远哥,你好像有个卫星手机吧?我给经纪人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