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着实惊诧了一番,眼神震惊地看着景游鸿。
他是个知行合一的人,心里怎么想,就会怎么去做。
陆淮稳定下心神,说:“我没办法回答你。素言一家的事,我觉得到这里,就已经很圆满了。”
陆淮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不否认,但是也没承认。
“我也想过去问师若淮,但是我知道她的性格,她不想说,就绝对不会和我透露任何信息。但是陆先生,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我不是要追根究底,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景游鸿有些恳求地说,“师若淮这样一个爱恨分明的人,她顶着巨大的压力设下这样一个局,我始终不明白,如此大张旗鼓地让素言去死,这不像师若淮的为人。”
陆淮轻微地笑了笑,没说话。
景游鸿接着道:“师若淮不爱名,不爱利,世俗意义上的东西,她都不缺,但是她最重义,她是不是,保下了素言的命?”
陆淮还是没说话,可是他眉宇间的笑意,其实已经说明一切了。
“她在哪儿?”景游鸿追问。
陆淮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只需要知道,她自由了,这就够了,不是吗?”
“我只是,想见她一面。”景游鸿悲戚地说。
陆淮轻声开口:“景兄,她只需要自由,其他的,不要执着了。”
景游鸿张了张口,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暮色沉沉,府衙大牢戒备森严,陆淮带着秦幼烛,在景游鸿的引路下,进入了重犯牢房。
“我能和他单独谈谈吗?”封闭的石牢外,陆淮看着景游鸿,问。
景游鸿犹豫着,没说话。
“你放心,竹青会守在这里。”陆淮说。
景游鸿是知道秦幼烛武功高强的,看来陆淮是要和柏松谈论一些外人不能听的事情,反正柏松已经被钉住了琵琶骨,也翻不出风浪。
“好吧。不过还是万事小心,我就守在外面。”景游鸿说完,招呼着守在石室门口的护卫撤了出去。
秦幼烛启动了石门的机关,冲着陆淮点了点头让他放心。
陆淮回了秦幼烛一个肯定的眼神,迈步跨了进去。
两人进入石室,便看到了被铁链钉在墙上的柏松。
他浑身都是斑驳的血迹,蓬头垢面,钢钉穿过琵琶骨死死钉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看到有人进来,他缓慢地抬起头,看清楚来人是陆淮和竹青,他一点都不意外,轻蔑地笑了一下。
“陆淮,当师若淮的狗,当得还挺开心的?”柏松出言讽刺。
陆淮并不生气,微微笑了一下,说:“院长,哦,不对,我应该叫你……白舜,好像也不对,白舜也不是真名,或者该喊你烛昼?”
陆淮报了那么多名头,柏松也岿然不动,漠然冷傲地看着陆淮。
“看来,你的身份过于多了,我还是开门见山,喊你——连许大人吧。”陆淮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开口道。
听到“连许”二字,柏松眼里的冷傲变成了针一样的锋芒,死死盯着陆淮的脸,呼吸都粗重起来。
“你……你是谁?”柏松颤声问。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陆淮抬手将一枚勾玉摊开给柏松看,说,“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为了你们风吟小队而来,就够了。”
柏松听到“风吟小队”几个字,脸色已经变得灰败,看到勾玉的时候,几乎是面如死灰,仿若看到索命的恶鬼。
“我想你对这个东西不会陌生,你们的小队首领曲欢的勾玉。”陆淮收起了勾玉,盯着柏松的眼睛,语气冷漠地说,“风吟小队五人一组,你们奉命执行任务,却临阵脱逃,隐匿行踪。堂堂羽林军,难道不知道,拿到‘殁令’,不成功便成仁,哪怕任务失败,你们也要回京复命?连许大人。”
“你从哪里得到的勾玉?你……你怎么会知道……”柏松沉声问。
“看来你并不知道,这勾玉,是从灵州的黑市上流到京师的。这是风吟小队唯一的身份证明,玉在人在,玉毁人亡,曲欢呢?他人在哪里?”陆淮满身威严,不怒自威,问道。
柏松瑟缩着低下头,说:“他……他死了。”
“是你们四人联手杀了他吗?”陆淮问。
柏松摇头,“不……不是……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追击公主的人,都死了。”
“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陆淮加重了语气,问。
柏松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们和曲队分开设伏,等我们四人和去大部队汇合的时候,阻击已经结束,曲欢死了。”
“阻击地点在哪里?公主的行踪呢?”陆淮接着问。
柏松咬着牙,抬头看着陆淮,问:“你是皇上特使,是来调查公主行踪的?”
陆淮也不藏着掖着,点头,“是。”
“你会救我吗?如果我说了,你会救我吗?”柏松神情有些癫狂,问。
陆淮静默了一瞬,说:“连大人,即使没有完成任务,你们脱逃二十年,也难逃死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