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没到绝路,我们只是猜测素言是白家的人,其实并没有证据,况且她只是有杀人动机,同样没有证据指向她杀人。现在做定论,为时过早。”陆淮说道。
师若淮却并没有因为陆淮的话放下心,她握紧了拳头,神态绷得很紧,在想如果见到景游鸿,该怎么说。
她和景游鸿接触不是很多,虽然近些日子以来,两人看着像成为了朋友,可是这是白水书院的大案子,前后已经死了三个人,铁血神捕,应该只会铁面无私,不会被儿女情长左右。
要是他知道素言有一身飘逸卓绝的轻功,立刻就能知道素言就是当晚出现在水潭边的女鬼,她装神弄鬼出现在案发现场,已经逃不开审问了。
师若淮越想越头疼,抬手挠着头发,巴不得把自己薅秃了。
陆淮抬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半抱在自己怀里,轻声安慰:“我去和景游鸿说吧,我会争取最大的宽待,景游鸿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
陆淮的确比较擅长处理这种谈判,师若淮犹豫着,还没开口,门口突然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师姐……”
师若淮和陆淮看过去,素言赫然站在那里,神色淡淡地看着两人。
“素言……”师若淮“噌”一下站了起来,“你……”
素言淡然一笑,缓步走了进来,冲着陆淮颔首:“陆老师。”
“素言……”陆淮喊了她一声,可是看着她,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宋大哥说,叶子秋在这里,所以,我过来看看他。”素言一直很平静,像是深邃无波的深潭,“他说,他先回书院和白夭汇合,让我告诉你一声。”
师若淮觉得心口堵得慌,她咬着唇点了点头,难过都写在脸上。
这时候秦幼烛端着水盆走了出来,看见素言,她眯了一下眼睛,把水盆放在了回廊下。
“师……”素言开口才发现,好像不应该再喊她师娘,虽然师若淮和陆淮的关系,没有公布过,但是素言看得出来,她换了个称呼,喊:“竹青姑娘。”
秦幼烛也就在不她面前装什么“师娘”了,说:“叫我秦幼烛就好。”
她看向师若淮和陆淮,说:“我已经帮他缝好伤口了。药效过了就会醒。”
众人沉默了下去,素言神态复杂地苦笑起来,说:“我能看看他吗?”
“当然。”秦幼烛回答。
素言拾步走进了房间,秦幼烛贴心地关上了门,回头看着师若淮,说:“我想去书院一趟,你留在这里吧,考虑清楚了,明天再去找景游鸿。”
师若淮点点头,秦幼烛又看向陆淮,说:“有事给我传讯。”
陆淮“嗯”了一声,目送秦幼烛离开了小院。
他上前闩上了门,回头默默地和师若淮对视。
“与其让景游鸿去审问素言,不如我们自己把内情问清楚,了解了因果,我们才能有更好的对策。”陆淮说道。
师若淮抿紧的眉头就没放松过,沉重地回答:“我明白。”
屋子里,叶子秋兀自沉沉昏睡,不知道是心里郁结,还是伤口疼,他眉间的刻痕都变成了“川”字。
素言抬头抚了抚他的眉宇,可是却没办法抚平他的忧思。
世间太多的事情,都是这样的,不是她想去做,就能完美地做到。
就像她其实不太想和叶子秋有太多牵扯,他们就维持着普通的同窗情义就够了。
叶子秋虽然不纨绔,但是多少带着些高门大户的臭脾气,素言心神复杂地摇摇头,说起来,叶子秋绝对,绝对不是她想交的朋友。
可是偏偏他们两个常年在榜首上争锋,叶子秋亲力亲为地打破了素言对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印象。
然后她和哥哥还因为贫困名额分配到了叶家的别院居住权,本来按照规定,他们作为一家人,只能有一个名额,院长当时还找过兄妹俩,颇为无奈地告知,他们只能去一个人。
素文作为哥哥,自然把名额给了素言。
可是三天后,素文也得到了一个名额。
背后发生了什么,素言不知道,只是某天素文又和叶子秋发生了点口角,跟在旁边的文道徐脱口而出骂素文白眼狼,说着要不是叶子秋去找他父亲,素文哪里能去秋棠院白吃白住。
这个事情被戳破,本来颐指气使的叶子秋神态有些奇怪,骂了文道徐几句,拉着他难为情似的跑开了。
素言有时候也挺讨厌自己的,说好听点,叫“贫贱不能移”,说难听了,那就是假清高,摆架子。
她就是穷啊,就是享受着叶子秋的帮扶,她凭什么还看轻叶子秋?
“白眼狼”三个字,其实还形容得蛮贴切的。
其实……叶子秋这个人,挺好的。
真的。
素言在心里肯定了叶子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这份肯定,她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瞬间空了一大块。
那是什么,是什么从心里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