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叶子秋就一直处于思绪混沌的状态,直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秋棠院,素言拿着剪刀剪开了他的衣袖,正在沉默地给他处理肩膀上的伤口。
她动作娴熟,撒上金疮药,飞快地止血包扎完成。
她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叶子秋,可是叶子秋却一直盯着她的侧脸,她拿着药品要走开的时候,他一把握住她沾满鲜血的手,哑声开口:“是你吗?”
素言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这才慢慢抬起眼睑,迎上他的目光,嘴角颤抖着,没说话。
“是你吗?”叶子秋急促起来,扬声又问了一遍,却牵动了肩膀上的伤,钻心地疼痛让他痛苦地弯下了腰。
“别乱动。”素言扶住他,让他慢慢直起身靠进椅子里。
叶子秋咬着牙,心里一团乱麻,那种恐慌和无措快要困死他,他顾不得伤口的疼痛,一把抱住了素言的腰,靠在她身上,心酸顷刻涌上来,眼泪不自控地落下,颤声问:“是你……杀了铁溪梁和易天吗?”
素言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地站着,她听到了叶子秋的啜泣,脸上都是无措。
叶子秋一直在等她开口,只要她说,他就信,可是她还是一言不发。
“说啊,说啊,你说啊!”叶子秋哭着吼了起来。
素言握紧了拳头,咬牙狠心推开了他,转身走到了一边,把药品放进药箱里。
叶子秋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追过去,把素言堵在了自己面前,含泪看着她,执拗地、不甘又害怕地问:“告诉我,不是的,不是……”
素言避开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无地自容。
“文道徐是你杀的吗?”他压着声音,问。
素言终于摇头,可是还是想逃开。
叶子秋扑上去抱住她,把她死死抱在怀里,素言看见他肩膀上的纱布瞬间就浸出了血迹,本来想挣扎,也放弃了这个念头,任由他抱着。
和伤口的血迹一起汩汩不绝的,还有叶子秋的泪水。
无言。缄默。蔓延在这个混乱的夜晚里。
秋棠院的寂静里,点缀着一盏孤单的灯火,而白水书院里,却是火把冲天,锣声喧哗。
一堆人冲进女寝,吓坏了住在里面的女孩子,可是却只看见断裂的楼梯扶手,没看到其他可疑的人。
衙差立刻开始在寝室里搜查。
比起喧哗的校舍,书阁里却寂静地可怕,师若淮和白夭一前一后慢慢行走在高耸的书架间,屏息寻找着刚才逃进来的黑衣人。
“唰”地一声,一本厚重的书本飞了出来,师若淮挥手挡开,急速将手腕上缠着的钢索挥出去,那个黑影一闪,躲进了书架后面,钢索重重地钉进了木头里,震动得书架晃荡,书本哗啦啦落了下来。
白夭从后方跳了出来,一脚踢中了逃窜的黑影,那人猛烈地撞击在书架上,又飞快地转身朝着白夭甩出两根银针。
白夭抽出一本书挡住飞袭而来的银针,再放眼看去,那黑影已经破窗逃了出去。
师若淮追着跳了出去,结果窗外是一大片竹林,影影绰绰,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她往前追了几步,却完全看不到了黑影。
“若淮?”白夭站在破窗边喊她。
“快去找景游鸿,让他封锁书院,把黑衣人找出来。我去找叶子秋。”师若淮说完,顺着书阁墙角往外跑,跑出竹林之后,越过高墙,跑出了书院。
师若淮顺着书院外边跑了几步,就遇上了驻守的沉沙寨弟子,带头的是汤籍诺,看见师若淮,还惊诧了几分。
“汤伯伯,刚才有人从书院跑出来吗?”师若淮问。
汤籍诺回答:“倒是有两个人出来,可是轻功很厉害,我们没追上,宋无愿跟上去了。”
师若淮心里明白了,又问:“之后呢,没人再出来了?”
汤籍诺摇头,说:“之后就是你了。”
师若淮点点头,说:“好,你们接着守好,如果有人逃出来,把他拿下!”
师若淮吩咐完,顺着汤籍诺指的方向追了上去。
从长街拐进小巷,师若淮就看见宋无愿坐在墙头,映着夜色,正低头看向她。
“是素言,人在秋棠院,叶子秋受伤了。”宋无愿说。
此言一出,师若淮豁然开朗的同时又犹豫起来。
宋无愿知道师若淮的顾虑,说:“我建议你在这里等他吧。”
“怎么会这样?难道……难道她是……白家的后人吗?”师若淮揉着发痛的额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焦虑起来,下意识咬着指甲,紧紧皱起眉头,问:“陆淮呢?”
“我已经给秦幼烛信号,陆淮很快就过来了。”宋无愿道。
果不其然,一盏茶的功夫,陆淮和秦幼烛从小巷子另一头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