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代理院长,你的嘴可真毒啊!”
这掀起强风,吹起雾霭沉沉,扰得欧伊法捂住口鼻,四下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听希勒伯斯黑这话,他内心顿感不悦,又不见人影,抬手扇风:“没人告诉你,你这可以舔自己的下唇,把自己毒死吗?”
当强风吹起的雾霭散去,他撞见自己被一只庞然大物所围绕。狐狸飞黄,似狐非狐,覆体如霜的绒毛,毛发末端似有落日晕开大海般的金色。狐首生满翎羽,取代寻常耳尖,一双赤红的瞳仁冷亮,尖齿微启,似正乘风咆哮。
它自轻纱般随风翻卷,凌空飘曳。四肢矫健锋利,长尾舒展,末端系着一枚圆珠,随奔跃之势轻轻震颤。它四肢前探,呈俯冲猎击之姿。
欧伊法哪儿见过如此之大的雪狐,这雪狐未免面熟,他眯起眼眸,怪异地目视前方。前方不远处,塔尔法的身侧出现有一柄长刀,他轻扣刀柄,刀身未出鞘。长发高高束成张扬的高马尾,漆黑如藻,发间嵌着桃心花饰,艳色在墨藻之间若隐若现,如血一般鲜艳。
塔尔法手持刀刃,冰冷地注视希勒伯斯黑,身形弓起,蓄势待发:“希勒伯斯黑院长,我劝你最好收手,这对我们之间,有害无利。”
“哈哈!”希勒伯斯黑狂笑,“你们这些小鬼,还是太嫩了。你们以为,就凭你们,就能杀得死我么?”
她说完,起手间将自己划分出去,用一种睥睨天下的眼神望着面前的众人。欧勒伽和塔尔法的脸上皆露出凝重的表情,希勒伯斯黑的力量不容置疑,她的力量比他们高出太多了,这个时候他们只有联手才有胜算。
“我不认为我们没有赢你的可能性。”欧伊法从塔尔法和欧勒伽之间穿过,他趾高气昂地走到希勒伯斯黑的面前,上前踏出一步,“更何况,我们的身后,不是没有人!”
“还有人?哈哈哈,你们不会说的是索拉里斯那个女人吧,她能帮到你们什么?她早就被旧阶级那帮人架空,现在还要受他们的欺负,被派遣到其他的地方出去外勤,一个缩头缩尾的老鼠,她拿什么来救你们!”希勒伯斯黑笑得更欢了,“就她来了又怎么样,她那样子,连一点战斗经验都没有,还敢跟我叫板!你们以为,凭借她就能打赢我么?”
话音刚落,云海正在晃动,以太工程学院的学生感受到自己脚下的微震,满脸恐慌,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是踩着地雷似的,在他们的认知中,云海不似地震,这里可没有给小破球释放内部能量的机会。云海正在摇摆,他们的身体也随之颠簸起来。
云层轰然向两侧分开,一艘体量骇人的巨型航舰破云闯入,云气被舰身犁开滚滚白浪。航舰舱门缓缓开启,两道身影立于出入口。狂风呼啸席卷而来,扯乱二人的发丝,肆意飞扬。
希勒伯斯黑察觉到压迫感,她抬眸望去,看见了那艘巨型航舰,瞳孔骤缩,她透出惊惧。
左侧的女子,藏青发色趋近于黑,身着黑色长款西装,深V领口,领口系着紫色礼花蝴蝶结饰带。腰间宽银扣腰带束出腰线,腕间叠着银饰,那些银饰看着价格不菲,可见家底不薄。
是徐燃。
身旁的索拉里斯院长则是蓝白渐变发,一身深海般的藏蓝色,薄如海纱的上衣缀满荷叶领,袖口舒展成荷叶袖,如同海底翻涌的暗流。半透的蓝色长披帛垂坠在身侧,拖曳出流动的尾摆,手握三尖旗枪,旌旗随狂风掀动。
她们拥有看似同一张的脸,若不是发色不一致,并肩站在舰口,还真当是看不出谁打谁。居高临下俯视下方,仅仅静立的姿态,便透出慑人的压迫感,无需动作,就足以让人感知到她们身上强悍得可怕的力量。
“索拉里斯……徐燃!”希勒伯斯黑喃喃自语,她冷眼一横,“你不是出去外勤了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索拉里斯似乎有顺风耳,她听到遥遥千里的希勒伯斯黑所说的话,眯起眼眸正细细打量对方一番,忽而冷声一嗤。希勒伯斯黑被她看得不自在,皱紧眉头:“你这什么表情?”
“我在想,以你这个大脑是怎么出得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如索拉里斯口中而言,她认为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是云塔的暗门,“哪怕出了去,你也不可能有机会逃离。”
“你既然敢诓骗我,给我下了这圈套。”希勒伯斯黑这下子才意识到代理院长这个位置不过是对方一个用来钓鱼的钩子,她早料到自己会中计。她咬牙切齿地瞪着索拉里斯,“明知道我曾经清算过旧阶级,所以诱我上钩?而如今,你是真的打算站在旧阶级这边吗?真的甘心做一只老鼠吗?”
“这还谈不上,希勒伯斯黑。”索拉里斯握紧旗枪,指着云海的上方,她的目光锐利而冷漠,“且你刚刚在我的学生面前说我什么坏话?我连一点战斗经验都没有?嗯?你这个话说出来,什么时候自以为让人觉得可信了呢?不说战斗经验,我是被那帮人架空不错,但他们再怎么架空我,又怎么可能会把代理院长的位置给你呢?他们忌惮你的威名,也不可能把这个位置让渡给你。”
“噢?所以你这是承认了?你是旧阶级的狗对吧?”希勒伯斯黑的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狮子,随时会暴虐出锋利的爪牙,“你们都挺了解我的嘛,史蒂芬监察员是你们派来的吧,好让我杀了以太工程学院的学生,将以太工程学院当作是战场,等战争结束之后,让他们给我按一个罪名?”
索拉里斯阖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双眼已恢复清亮,她的声音平淡无奇,但却掷地有声,如同誓师仪式上的鼓点,铿锵而沉闷。
“是又怎样?在爱情和战争里,怎么做都不过分。你的实力,不足以让你看清其中的陷阱。”索拉里斯斯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更何况泥杀了我学生,我不可能坐视不管。我只能说,你太蠢,被人耍得团团转,你从来不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
“我的下场?哼,我还真不担心,因为我早就准备好了。”希勒伯斯黑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先不说我杀了个学生,想抓我将我绳之以法,恐怕你是没这个本事。你这个位置早已架空,什么时候你还有人力资源来逮捕我?痴心妄想,以太工程院长的身份?你……不可能。”
徐燃和索拉里斯对视了一眼,索拉里斯斯点头,她将手中旗帜一挥,随后枪尖点地,说:“希勒伯斯黑,我承认我的确没有人力资源可以直接逮捕你,我也不打算用以太工程院长这个名头将你捉拿,而我打算……以太空城的名义申请与星航院联合调查!我相信,以太空城会给予你最公正、严厉的判决,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索拉里斯!”希勒伯斯黑瞪大眼珠子,这才明白为何星航院的院长会出现在她的身侧,合着全是过来缉拿自己的,她不由得大骂,“索拉里斯,你这个旧贵族的狗!”
“骂的真脏。”索拉里斯淡淡瞥了希勒伯斯黑一眼,随即收敛了眼神。
希勒伯斯黑看向她,眼中闪过一抹愤恨的火焰,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如此轻蔑她的权势。她一个旧贵族的走狗,有什么资格鄙夷自己?
希勒伯斯黑还没未把剩余的骂声落地,索拉里斯已经抬起了旗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