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成眠心口疼,他看向那把琴只觉得熟悉。
“呐你要的东西,”少年抬手一挥,那把长琴安静地落入雀成眠怀里,像极了深睡中的人轻轻倚在他的肩头,光看侧脸也觉眉眼如画。
“…弥生…,他是弥生?”雀成眠垂眼看向怀里的长琴,瞳孔紧缩,想要触碰的手悬在半空中,修长的手颤抖着,好似无法接受。
但雀成眠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他用力地抱住那把长琴,再也控不住情绪地放声痛哭起来,绵绵不断的泪顺着脸颊划过下巴,啪嗒啪嗒地落在琴身上,要诉说要倾吐,雀成眠用眼泪告诉他,可月弥生只能沉默,也只有沉默。
泪流干了就不会痛,雀成眠的心宛如剖开后放在炭火中,靠近痛苦,走进也是痛苦。
少年见他哭得差不多,身子又开始因为那颗毒药而难受,托着下巴的手才松开,慢悠悠地指了指他怀里的长琴,“这琴音能解毒,你可会弹琴?”
雀成眠掀了掀酸肿的眼皮,声音沙哑,“你从哪里得到?”
“哦?哦,你说月弥生?”少年显然故意的,他咧嘴一笑,歪了歪头往前,“他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想去哪里都行,可他偏要说他无处可去,”少年想到了什么,眼神复杂地看向雀成眠,“我想应该是他受了很重的伤,只能留在这里,说着要等人也没等到,”
见雀成眠没反应,少年又多说了几句,语气罕见认真,“你口中的月弥生是这件长琴化灵所成,当年他筋脉皆断,死后灵归原琴。”
“你身上的毒挨过九日便可解。”少年看向雀成眠,忽的没头没尾地说,“无弦之琴,只有他认定的人才能弹响。你若是,便带走,不是,那还我。”
认定之人,他雀成眠怎么敢是。他起身垂眼看向怀里的长琴,从额头往下,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月弥生好像没有变,还是雀成眠记忆中的人,可是月弥生,你为何不睁眼瞧瞧,看看雀成眠是否还是你记忆中的少年。
带走月弥生会引起什么,雀成眠心知肚明。他看向那少年,“可否替我守好,过段时日我再来带他走。”
少年感到奇怪,说话也直白,“你就是他认定之人?那为何拖拖拉拉,叫他一直等?”
雀成眠心揪得疼,不敢去看,“…我现在…还不能很好保护他…”
“随你吧,帮你无妨。”少年摆了摆手。
“哎你这就要走了?”少年喊住他,“你为何不先给自己解毒?你该不会不是他认定之人?”
雀成眠转身,看向那把长琴时笑得勉强,“就当是我晚来的惩罚吧。”
“真是奇怪,”少年看着消失不见的背影,又看看手上的那把长琴,嘟囔着,挥手收回长琴,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自己出门时给师兄买解闷的话本,于是又嘟囔着转身朝另一条路走。
透明翅膀上的眼睛蝶纹缓缓闭上,寂巫祁挥手收回噬忆蝶,腰间的铃铛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庭植若有所思地看向床上的人,一边回忆刚才所看,一边所幸眼下屋内只有他们三人。
那把长琴不出意外,就是雪乌。
“师尊,那他身上的毒便不需解,”寂巫祁对雀成眠印象不算差,两人第一次见面还是在拜师大会那日,这人递了块帕子给他。不曾想过再次见面却是以如今场景。
“嗯,我会告知雀家主,”庭植抬眼看他,“有些东西…”
“烂在肚子里。”寂巫祁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师尊可以信任我。”
相信一个反派还不如成为一个反派。庭植没把他的话放心上,一想到剧情已经偏离,也不知是好是坏,系统没给警告,庭植便任由其发展。
毕竟拯救剧本,和原剧本一样还算什么拯救。
庭植挑挑拣拣地告诉雀期淮,让他放宽了心,雀成眠等毒发第九日自然就没事,雀期淮虽有疑虑,但在他的认知里庭植不是那种胡言乱语轻浮之人,最后还是压着心里的不安向两人道谢。
倒是冰七听闻此毒第九日可解,破天荒地找上庭植想要问个清楚。
“我不是医修,你问我?”庭植打着哈欠,一开门就看见冰七冷着脸的同时,眼里闪过呆滞,寂巫祁见状从一旁探出个头,声音欢快地问:“冰七师姐要喝茶吗?”
“叫什么师姐?你俩一个辈分的?”庭植瞥了眼不说话的冰七,侧过身让她进去,寂巫祁又先一步地跟上去,看着庭植那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衣衫,眼尾往上一挑,乐着哎了句,“不是说汀山不讲究这些吗?”
庭植淡淡瞥了他一眼,身后的冰七表示疑惑,“他的毒,哪来的?”
“鬼界。”庭植回。
“不是一种毒。”冰七肯定地说,“雀成眠的毒,不是九日。”
“那是什么?”
“不知道。”冰七眼睛瞬间暗下去,摇头,“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