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他既然全部保留了下来。
这么这么久远的回忆,久到她自己都要不记得了。
她眼睫扑闪,鼻尖不知不觉变得酸酸的,眼眶起了一层雾,“…我最不喜欢这个时候的自己了。”
季在然闻声,视线从夏唯一的身上转移到镜头上,逐渐变得清晰,照片中是她很小的时候的照片,她并不算美好的过去。
他沉思了会儿,手肘撑在护栏上靠近夏唯一,“可是我觉得很可爱啊,这是我们小唯一回不去的宝宝时期,每次都吃成一只小花猫,我总忍不住多拍几张,实在是太可爱了。”
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她顶多信一半,会觉得是出于礼貌、亦或者是恭维。
可这是季在然,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季在然,他说的话太过于诚恳,不得不让她信服。
“之前还准备拿你的这张照片为灵感原型,做一个广告呢,”季在然自然收回目光,望向远方,夏唯一抬眸侧耳倾听着,始终注视着他,“这么可爱的小唯一,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海风带着咸咸的味道拂面而来,耳边是海水的哗哗声,脑海中全是这句话,眼前是喜欢的人,仿佛站在一片色彩绚丽的油画前,她幸福到有些发晕,眼前就是世界。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夏唯一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脑海中反复萦绕着这句话。
它很重,沉甸甸,压在心口。
鬼使神差的,夏唯一往前迈了一步,从栏杆上借力,踮起脚尖凑近季在然,带着一点迟疑,轻吻上了他的嘴唇。
只一瞬,柔软的唇停留在他唇角一秒钟,她又恢复如常,却始终直勾勾盯着他看,眼神滚烫。
什么?
季在然僵硬的转过脑袋,视线交汇的刹那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脑海中反复放映着那个迅速到让人难以捕捉的吻,视线中的女人红着眼眶盯着自己,他心软了一片,却也激动不已。
季在然不经反复回想。
那是…吻?
他的唇角还残留着刚才她唇瓣的余温,软软的,带着她的气息。
悸动蔓延在四肢百骸中。
不等他下一步反应,夏唯一只遵循着自己的心,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她将手中的相机顺手放在了一边桌上,再次上前一步,搭上了他的肩头,仰头吻上去,精准锁住他的唇。
相触的瞬间,他仿佛触电,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停住,这一次她停留的时间更长,垂眸便能看见她颤动的睫毛似蝴蝶振翅,能感受到她正在轻微的颤抖。
季在然心头一热,闭上双目一只手扣住她的脑袋,另只手掌撑住她的腰肢,引导着她靠近自己,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反吻上去,平日里的克己复礼、温柔体贴一哄而散,取而代之的是霸道的占有。
他没急着攻城略池,只徘徊在她的唇边,缓缓碾磨、一寸一寸的试探,并不着急进行下一步,好像是个经验丰富的行家,夏唯一却软了身子,鼓燥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响,她几乎忘却该如何呼吸。
良久,在她快要窒息之前,他松开手选择放开她,睁开眼世界近在眼前,一切都变得清明了。
他眼神炽热澄澈,瞳孔中也只剩下她。
季在然的所有节奏全部被打乱,脑海中只剩下一句——
季在然你疯了吗。
他喉结干涩一滚,失控过后理智逐渐回笼。
“我…”
抱歉卡在喉咙中,如何也说不出口,视线中只有她的唇瓣,与她泛红的眼眶。
海鸥在天上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拉回了夏唯一的神智,她从始至终都清醒,只刚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好像是踏入了一轮流沙中,没过脖颈,带走理智,这一刻她才得以解脱。
夏唯一,你怎么突然这么勇敢了。
一碰见季在然就换了副模样,什么都不害怕了?
她本意是想慢慢来的。
尽管知道自己心里的名字是季在然,回想过去仍觉亏欠,她想弥补,想把错过的全部找回来,可是…可是…在看见过去的自己时,她却那么的动容,并不喜欢的自己,拼命摆脱的过去,有人视若珍宝,她觉得没有比此刻更让她觉得幸福、安稳的时刻了。
她无比想要拥有他、独占他,就现在。
“我…”
“我…”
两人携着勇气开口,又不约而同的静下来。
缄默许久,夏唯一的手仍不受控制的颤抖,耳边传来他一贯平静的嗓音,“…你先说。”
不知为何平时说话都没什么感觉,这次他说话,她却觉得异常心动,要是他有透视眼,一定能看到一颗心萦绕在他周围。
她咽了咽,整理好思绪开口,眼神没有丝毫闪躲,认真道,“我说了你有售后,我负责到底。”
“…?”
季在然挑了下眉。
什么?
他怔了下,才明白她这句有些无厘头的话是何内涵,思及此他忍俊不禁,歪着脑袋,嗓音沙哑又温温的,裹着耐心,“嗯,我也觉得你该对我负责。”
这一天他的心等了好久好久,像是做梦一样。
“负责到底,好吗。”
夏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