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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一的发丝拂过季在然的面庞,很轻、带着花香。
他的手无意识的攥紧又松开,反应过来时眼睫颤动,肩膀绷得厉害,脊背微微僵直,呼吸变得极浅,不敢随意动弹。
房间陷入诡异的沉寂,门外传来阵阵汹涌的海浪声,倒是和两人此时的心境异常匹配。
夏唯一胸膛起伏变快,就像是上课看书被老师抓包一样觉得惊悚,许久仍惊魂未定。
大脑昏昏涨涨,手心冒出一片虚汗,她局促的来回摩挲,死死盯着窗外,连耳廓攀上了一抹绯红都不知道。
还好她背过身,他看不清她的窘迫。
夏唯一深呼吸,告诉自己淡定再淡定。
又没做什么。
一会说自己在他脸上看见脏东西了不就行了?再不济就是破罐子破摔咯,或者刚才就应该强吻上去,告诉他:对!我就是喜欢你!你也一定喜欢我对吧!?可别急着否认,我心里清楚着呢。
可是贸然亲吻别人有点太荒唐了吧?!有点流氓…又有点…欺负人。
仗着人家喜欢自己就理所当然的占便宜,可不是夏大艺术家的行事风格。
调整好自己的节奏,夏唯一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身瞥了眼季在然,身后的人还在气定神闲的掰扯相机,仿佛刚才就是一个小插曲,或者什么都没发生。
夏唯一果断凑近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吹了吹他的面庞,这下他彻底没了动作,僵硬的转过脑袋,深邃的眸子写满了疑惑。
夏唯一坐回去,“呃…你的脸上刚刚有东西。”
不等季在然的下一步动作,夏唯一就急忙站起身,甩了甩手,眼神飘忽不定,偷摸的呼呼直喘气,舔了下嘴唇,扔下一句“哇塞,外面的景色真不错啊”,便三步并做两步往露台走。
实际上,现在是下午,夕阳缓缓沉下海平线,将海浪都染成了暖橘色,一层一层涟漪带着细碎的光袭来,美得让人窒息,远处的椰树和油画里的一般无二,海鸥低飞着,空气中弥漫着咸咸的海水味,她的心逐渐随变得平缓。
“呼…”
镇静。
她告诉自己。
季在然没好到哪里去。
从刚开始就精神紧绷,看似在调图片,实则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特别是她热乎乎的手指碰到他的瞬间。
他特别、特别想握住她的手腕,吻她。
不想做什么正人君子,又害怕伤害到她。
还好她出去了。
季在然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他望向窗外那道倩影,定了定心神。
这才起身走过去,一切恢复如常。
到夏唯一身旁,他学着她的样子手肘撑在护栏上,把相机递了出去,富有磁性的温柔嗓音如潺潺流水淌过,“小唯,看看?”
晃了晃手中机身沉实的相机。
夏唯一转过脑袋,秀发随风拂过,扫过他的手臂的肌肤,那种冲动又一次袭来。
“好呀。”
她的手指触碰到他指尖时,还瑟缩了一下,可他却没有后退,平静如往常。
“哇,你真的拍了好多我啊!季在然!”
她惊奇的发现很早之前的照片他都有保存!不仅仅是之前在伦敦的,还有更早之前的,他也有!
“你全部都导进储存卡了吗?!”
这可不是个小工程,他竟然真的全部都听进去了,并且还做了“完善”。
季在然耸了下肩,逆着光笑意蔓延到眼底,“我当然是完美完成任务啦。”
她闻言垂着眼帘,轻咬着嘴唇。
其实是开个玩笑,他却把她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白皙如玉的手指滚动滚轮,一张张照片缓缓跳动,每一张都是鲜活而又灿烂的她。
——在幼崽时期,画质有些模糊,可构图依旧清晰,她的一切都是高清的。她坐在木质桌面前,背后是一片花海,似乎在什么景点中,一双葡萄般黝黑的瞳孔盯着镜头,这双眼睛就是夏唯一最有辨识度的地方,充满灵气,对视上一眼就知道是她。
图片中她的小手一手拿着一只雪糕,张着小嘴往里面送,满脸都是痕迹,看起来就是个小花猫。
——在高中时夏唯一趴在日桌上,身上的校服都没换下来,脑袋顶着台灯,周遭是一片黑,她双目紧闭睫毛黑长,枕着手肘,睡得香喷喷,底下压着两本厚厚的书,其中一本还是摊开的,写满了笔记,她的另只手还放在桌上呈写字的状态,面目疲惫,在书海中“沉浮”。
——在伦敦窗外阴沉沉下着绵密细雨,玻璃窗内侧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夏唯一哭丧着脸趴在边上,手拢在袖子里只露出食指,玻璃上是一只嘴角向下的带帽子的雪人。
——在阳光福利院,夏唯一抬脚向他走来,头发扎的干净利落,脸上的笑意比日光更耀眼,温柔又有力量,她就是美好本身。
——在花圃中凑近盛开的紫蓝色鸢尾,花瓣仿佛斗鱼的尾鳍舒展绽放,照片定格在一阵风过,如同鱼尾在水中缓缓摆尾,夏唯一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它看,发丝凌乱如水中的纹路,缓缓散开。
夏唯一盯得出神,情不自禁的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中的自己,小小的、瘦瘦的,穿着粉色的裙子,天真又懵懂,依旧怯懦害怕和人沟通,那是她最自卑的时候,也是一只雪糕就能把她骗走的时候。
她记得那个时候她还没改名字,她叫夏秋天。
“后面还有很多呢。”
季在然淡声。
嗯,后面的确还有很多。
她小时候在秋千上坐着玩耍;抱着画板认认真真的画画;趴在商霁樾的门前往里面看;冬天裹成一只大白熊,蹲在地上堆雪人,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