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天总是说变就变,方才烈日当头转眼间就聚起一片乌云。没过一会儿,雨点便淅淅沥沥地掉下来,杜凌云骑在马上,用袖子挡了挡,好在那云只薄薄一层,看样子一会儿就能停。
她带着斗笠,勒马在旁边扫视,瞥见韦敏的马车忽然计上心来。
杜凌云驱马来到马车旁咳嗽一声,没一会儿韦敏挑开一角帘子看过来,“什么事?”
“没什么咯,你没办正事吧?”
韦敏嘴角下撇一脸无语,“没事就去前面巡察,别来烦我。”说罢便扔下帘子。
“看来没办正事。”杜凌云嘿嘿一笑,腿夹马腹往前几步,然后便飞身跳到马车前,钻进车厢。
晏绵正将煎好的茶端到韦敏身前,被这动静吓得浑身一抖,险些将茶洒了。抬头看去只见是个年轻将领,莫不是三娘的同僚?
下一瞬便听她道:“这位便是……姐夫吧?”
晏绵眼睛倏地睁大,一时点头不是摆手不是。
杜凌云则浅浅打量了一番韦敏身侧的小郎,还真是花容月貌世间少有,随后笑着行了个礼,“在下杜凌云,是三娘的妹妹。”
没等晏绵说话,杜凌云又开口道:“劳烦姐夫行行好,收留我一会儿,外头正下着雨。”
这哪里好拒绝,晏绵忙道:“自是可以。”
“还是姐夫心善!”杜凌云声音清脆,弹了弹身上的水渍,大喇喇地在旁边坐下。
晏绵回头看向韦敏,韦敏朝杜凌云轻踢一脚,“你上来做什么,规矩些。”
杜凌云侧身一躲,嘴上仍挂着笑,眼睛在两人身上跳了跳,“三娘你可真是狠心,妹妹躲个雨都不许。”
韦敏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小时候泥浆里打滚的是谁。杜凌云只当没瞧见,自顾自捡起块糕点吃起来,又见茶好了顺手倒了一杯吃。
车内突然多了个人,晏绵不好失了礼仪于是绷直身体悄悄往旁边挪了又挪,两人中间慢慢裂开一道缝隙。韦敏余光扫到,又看了看正在慢悠悠喝茶的杜凌云,闭了闭眼,“凌云,点心吃多了不下去消消食,对身体不好。”
杜凌云一口茶水呛在嗓子,要不要这么胡扯啊?瞟了一眼韦敏,只见她攒着眉不停朝她使眼色,心中长叹一声,实在是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于是朝两人拱了拱手,“好了好了,姐姐姐夫,妹妹这便下去跑几圈不打扰了!”说着便掀帘跳下马车。
“哎……”晏绵话音未落,杜凌云就不见了身影,“外头还在下雨……”
韦敏终于将人赶走,毫不在意道:“不必理她,一样军营里混大的,这点雨算什么,且让她出去清醒清醒。”说着将人拉过来抱在怀里,“她人走了,不必坐这么远。”
晏绵软了身子靠在韦敏怀里,有些好奇地问:“杜娘子是三娘族中姊妹吗?听名字倒不像。”
“非是族中姊妹,我们两家是世交,故而自小一处长大,她小我两岁,生性爱闹,什么胡话都乱说得出口。”
晏绵点点头,“杜娘子瞧着也是一表人才。”
“那我呢。”韦敏捏了捏他腰,故意问道。
晏绵听出话里的笑意,将头一扬瘪瘪嘴,“尚可尚可。”
“好哇,夫郎对我如此不满,”韦敏追过去咬他耳朵,“为何夜里却总缠着我?”
一股酥麻登时卷遍全身,晏绵骨头软成一团,扬起的脸红得滴血。
接着又听见女人的笑声,一时震得他神摇魂荡。他回头对上韦敏佻达的笑更觉得羞人,转身要逃,韦敏见人要跑伸手一捞,将人捞回怀里。
“怎么跟只兔子一样,总想着跑。”韦敏捏着晏绵下巴抬起来,手指碾过他红艳的唇吻上去。
*
蜀地的路不好走,幸而未赶上什么暴雨,韦敏在这连日赶路中终于走马上任了。
眼下西南安稳,故而也无甚公务。安排好一应事务后,韦敏每日不是去上值就是到军营练兵,回家便享受小郎,休沐就和杜凌云外出找些乐子,日子十分安逸。
这几日天气闷热,热浪一阵阵地扑过来,熏烤得人头脑发胀热汗直流。
“我在城外有处庄子,靠着山泉竹林比这里凉快,不如我们去那儿避避暑。”杜凌云打着扇子道。
韦敏也热得无精打采,支着下巴点点头。她本是骑马上值,可这天实在太热,便改成了马车,又让人在车里备好冰块,谁料如今眼前只有一盆晃来晃去的水。
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打破了这被火炽烤着的凝滞。只见前头的摊子前似有人争执不休,还踹翻了地上的竹篓,里头东西滚了一地。
好歹也是她治下之地,怎么能闹出这种事。韦敏敲敲车框,连渡下去三下两下便问清原委赶走了闹事的人。
那摊主连连道谢,韦敏掀起眼皮瞟了一眼,啧,原来是个清秀小郎君,再定睛一看,后面还有个一模一样的小郎君。唷,双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