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不是调回京养伤，怎么又外调了？”

“伤早就好了，我本在连州巡察官吏，案结之后便被调来这里。”韦家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党，眼下二皇子禁足，朝中党羽被太子拔出不少，又上疏要她亲自来督办连州案，不过就是抱着让二皇子翻不了身的意思。

纵是天家，到底也有母女之情，何况如今圣人年迈，怎能见得太子与二皇子两人姊妹相残。

当初授她左金吾卫将军是看重太子，如今远调剑南是为敲打太子。

“圣人想让太子收手，放二皇子一马，不要再查了。”

杜凌云闻言轻叹一声，昔年她们姊妹几个也曾同在弘文馆读书，少年时光终是转瞬即逝。

她调转视线，看向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路上有两个羌男走过，麦色的皮肤，容貌艳丽。

“听我娘说，陆端将她家那位公子接回京城了。”

“怎么？”韦敏夹了口酱牦脯，这边地的牦牛肉确实不错。

“你问我怎么，那陆家公子难道不是与你定的亲。”杜凌云回头看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韦敏道。

“老古板家的公子定是小古板，若是被那陆端知道了，还不得参你一本。”杜凌云撇撇嘴，“你还是小心点儿为好。”

韦敏见杜凌云这样子，实在不耐，掀起眼皮问：“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这次怎么还带了男人来？”杜凌云图穷匕见。

“连州收用的小郎而已，带在身边解解乏。”韦敏翻了个白眼，说来说去原想打探这个，“怎么还不见你长点出息，整日里问这些小事。”

“啧啧啧，并非小事，你带在身边的小郎这可少见，当年你从边关回京可没带人。”杜凌云探身凑到韦敏脸侧，仔细盯着她打量，韦敏却波澜不惊，仍旧夹菜吃着。

“快说，是哪家的小郎？长得如何？”杜凌云追问。

“明州凤溪晏氏。”

“凤溪晏氏？”杜凌云挑起眉头有些惊讶，摇头吟道：“晏家有男颜如玉，满腹才情最宜夫。”

韦敏蹙眉，“这是什么？”

“凤溪晏家啊，我在《戏说太初》上看到的。”杜凌云抱着手臂，摇头道：“太祖皇帝后宫的碧霄公子仪容冠绝后宫，后来又有晏家男儿嫁与太子做侧夫，见过晏家男儿的无不称赞晏氏才色双全。自那之后，晏氏男儿便出了名，高门世家皆争相求娶。”

韦敏脑海中浮现出晏绵的脸，这传言倒也不算太虚。

“只不过听说晏家子嗣稀薄，只有男儿终究难撑门庭，于是便渐渐衰落下来。”

“三娘你还没说呢，这个晏家男到底容貌几何？”杜凌云兴致勃勃。

“还算尚可。”韦敏道。

弯月挂上云稍，韦敏方才回来。

晏绵听见动静，连忙起身相迎，“三娘。”

韦敏带着酒意，应了一声，捧起水洗了洗脸，晏绵在旁捧着面巾，为她擦脸，“我熬了醒酒汤，三娘喝过再睡，不然明早起来要头疼。”

他接过小仆递来的醒酒汤，一勺一勺地喂到韦敏嘴边，韦敏边喝边盯着他的脸瞧。

晏绵将碗搁下，抬眼便瞧见韦敏盯着自己看，有些羞涩，“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韦敏将他的手拉住，轻声念到：“晏家有男颜如玉，满腹才情最宜夫。”

晏绵听罢，红了脸，“三娘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话。”

“怎么，绵绵没听过吗，我今日听人说外面都这么说的。”韦敏凑近他，轻声道。

“不过是些市井胡话罢了，三娘不要当真。”晏绵道，男儿家最忌贪慕浮名，儿时他便被母亲教导过不许贪图虚名自傲清高，当守本心，重矜持。

韦敏笑着扭过他的脸，亲了一口，“我觉着倒是实话，晏郎便是如此。”

她眼中亮晶晶的，晏绵也弯起嘴角，俯身上去，攀住韦敏的脖子，与她额头相抵，轻唤，“妇君，侍身伺候妇君歇息吧。”

晏绵只披了件外袍，头发披散着，身上带着一股清新的花香，青丝垂在韦敏脸上，洋洋的。

她轻啄他眉眼，手解开他的衣带。

晏绵亲过韦敏的唇，然后一点点往下，下巴，颈间。

他轻轻解开衣襟，将头低下，逡巡过韦敏的每一寸皮肤。

热气呼在她身上，她捏上晏绵的细白的颈，笑出声，“好痒。”

晏绵抬眼，清泠的目光已经变得粘腻，接着他又低下头去，跪在脚踏上服侍起来。

房间烛火闪烁几下，骤然熄灭。

韦敏睁开眼，轻呼一声，将人拉起来，压倒在软榻上。

榻上放着的小案被推倒在地，咚的一声，吓飞了屋外落脚的鸟雀。

晏绵也是一惊，眼神有些清醒，韦敏拂过他的眼睛，吻上去，“专心。”

晏绵被亲的眼睛发痒，将方才的声响抛在脑后，仰头迎合。

茶壶被打翻在榻上，浸湿了两人丢在榻角的衣裳，水渍很快顺着外袍滴到地上，慢慢汇聚成一滩。

一只脚垂下来，踩上水渍，很快便又落下一只六合靴，接着那双靴子踩过水渍，留在床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