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绝选的地方在西湖边一条巷子深处的私房菜,一天只做几桌,得提前订。他昨晚订位的时候报的是林婵的名字,经理在电话那头连声应下,说最好的包间给您留着。
到的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进了包间,坐下来先翻了翻菜单。菜是配好的按人头上,没得挑。
等待的时间里看着窗外那棵探进院子里来的石榴树,上面挂着几颗青涩的果子还没熟硬邦邦地吊在枝头,莫名的想到司其煜除去工作状态喝咖啡外,休闲时期是很喜欢各种鲜榨果汁的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服务员推开门侧身让进来一个人。
舒屿现实中比直播里还要瘦一些,穿了件白色的长袖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剪得很短露着干净的后颈刚,进门的时候有点拘谨,目光先落在司绝身上,然后很快地扫了一圈包间,脸上带着一种微微紧张的笑,整个人透露着一股清澈的干净
“哥。”
“坐。”司绝朝他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舒屿拉开椅子坐下来,把手里的帆布包放在脚边,两只手搭在桌上十指交叉着,不知道该放前面还是收回去。他看了司绝一眼又很快低下头,耳朵尖愈发泛红。
“你长得真好看。”沈屿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会把这话直接说出来,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你太漂亮了,不是那种女气的漂亮,就是像艳丽的花一样询丽夺目。”
司绝看着他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微动勾起一抹笑问:“你多大?”
“二十。”
“做什么的?”
“刚毕业。做直播是闲着没事干的,平时也接点配音的活儿,不过不多。”舒屿说话的时候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干净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哥,你那个礼物刷得也太多了,我昨天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用想。”司绝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先看看有什么想吃的。菜是配好的,不喜欢可以换。”
舒屿端起茶杯两只手捧着喝了一口:“都行,我不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不吃香菜。”
“巧了。我也不吃。”司绝拿起手机给服务员发了条消息,把香菜换掉了。
舒屿看着他发消息的侧脸,目光忍不住一直在司绝脸上流连,在被发现之前收回去了。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摆盘精致分量却不大,正好两个人吃。舒屿起初还有点拘束,筷子不太敢伸太远,司绝把几道离他远的菜换到他面前,他小声说了句谢谢,慢慢开始放松下来。
“哥,”沈屿夹了一筷子笋片,刚咽下去像是想起什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昨天才看我直播,怎么就想到要约我出来了?”舒屿语气里没有试探,是真的好奇,“我就是个没什么人看的小主播,长得也不是多好看。你这样的,想约谁约不到啊。”
司绝放下筷子,欣赏着他那张干净的没有任何修饰的脸:“你觉得自己不好看?”
“还行吧。就是普通人里面稍微顺眼一点的那种。”舒屿说得很坦然,没什么自谦的意思,“我长得不差的,但我知道自己什么水平。你不一样,你往那儿一站就不像是我能碰到的人。”
“那你为什么来?”
舒屿想了想,低头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说实话,你那个礼物刷得我脑子一热。然后我点进你头像看了看,资料里什么都没有,一般这种都是潜力股大佬”他抬起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而且你说话挺直接的,我喜欢直接的人。”
司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前为止和舒屿的相处都还算不错的,少年的朝气与干净的气质和心直口快天真的性格,让司绝心中干涸的地面迎来了春雨般丝丝缕缕滋养
“哥,我多嘴问一句。”
“你说”
“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事了?”舒屿的语气轻巧,眼睛很认真地看着他,“你看上去不太开心的样子。我昨天直播的时候,你进直播间一句话都没说,就闷着头刷礼物,一直刷到走。我见过那种没事来撒点钱的,很明显你不是那种。你看上去更像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司绝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倒是直率的坦然,还挺有眼力见儿
“是遇到点事。”
“方便说吗?”
司绝沉默了一瞬:“不方便。”
舒屿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完了才开口:“不方便说也没事。我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会安慰人的人,但你要是想找个人吃饭,我随时可以来。也不用刷那么多礼物,正常请我吃顿饭我就挺高兴的。”
司绝挑眉一笑:“就这么简单?”
“能吃的一顿很棒的美食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了”舒屿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清澈的倒映着司绝对样子:“不过哥,我把话说在前头。”
“嗯?”
“我答应出来见你,肯定不全是因为想陪你吃饭。”舒屿的语气很坦荡,耳根却红了一片:“你长得好看,我愿意跟你待在一起,跟你聊天吃饭我开心。这点我得跟你说清楚,我也不是什么特别纯良的人。”
司绝露出一个这阵子以来第一次以来真正的笑意,连带着整个人都折射出一层光彩,舒屿也不由自主的嘴角弯弯流出两个对称的小虎牙。
“你挺有意思的。”
“你也挺有意思的。”舒屿学着他的语气回了一句。
饭吃到后半段,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松了下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拘着。
司绝问了他一些直播和配音的事情,舒屿说他播音主持专业毕业,本来想进电视台,但没找到合适的,就先做做配音、接点私活,他从小就喜欢对着话筒说话,小时候躲在被子里用收音机听深夜电台,听主持人念听众来信,觉得那是一件特别酷的事。
司绝问: “现在算不算是把小时候想做的事做上了?”
“差远了。人家那是正经电台,我这是对着手机自言自语。”舒屿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即使只有一个人听,也挺好的。”
他说完这句,桌上安静了一瞬,舒屿自己好像也意识到这句话在这个场合听起来有点别的意思,赶紧端起茶杯把嘴堵上了。
吃完饭,服务员把桌上的碟子收走了,换了两杯茶上来。舒屿捧着茶杯,看着司绝想了想,还是把那句话问了出来。
既然有想法,为什么要犹豫呢
“哥,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你今天问题挺多的。”
“最后一个。”舒屿竖起一根手指头,表情认真了起来,“你约我出来,是就想吃顿饭,还是——想试试?”
司绝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给我什么承诺,”舒屿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是想知道你怎么想的。要是你只是想找人吃顿饭、聊聊天,那我也挺开心的,回去就当一个挺特别的晚上记着。要是你想试试看——”他顿了顿,看着司绝的眼睛,“我也愿意。”
“你连我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那你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