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换季，高铁刚过嘉兴，窗外就开始飘雨，司绝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雨才把视线收回来，翻开周总发到手机上的项目材料。

林婵坐在他旁边正在看一份打印出来的议程，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

到站之后有车来接。酒店在西湖边，车子沿着湖边开了一段，雨打在湖面上，远处的山蒙蒙的，司绝把车窗按下来一条缝，潮湿的风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司绝顺着深吸了一口，觉得胸口处那么闷了。

林婵订的是西湖边一家老牌酒店的顶楼餐厅。

司绝跟着她走进去的时候，门被推开，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一眼扫过去，十几张面孔，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温婉、干练、甜美……共同点是——她们看司绝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很清晰的打量，像是待估价的物件。

陈淑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针织裙，头发盘在脑后，脸上的妆精致得挑不出毛病，看见司绝进来，站起来笑了一下，很得体地点了点头。

司绝在门口站了两秒，转过头看了林婵一眼。

林婵面不改色，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来：“站着干什么？坐。”

司绝坐下扫了一圈桌上的人。那些女孩开始挨个自我介绍，这个是做投行的，那个是某集团董事的女儿，另一个刚从伦敦政经毕业回来。

每一个都优秀，都是从林婵的标准里刻出来的。

司绝听了几句，压下心里恼火的不耐烦，他身上的伤才见好，就足以让林婵回归本性面目

开席之后，那些女孩轮着往他旁边坐。左边一个倒了酒递过来，右边一个夹了菜放进他碟子里，隔了两个位置的那个女孩绕了半张桌子过来敬酒，酒杯举到他面前，弯腰的时候头发扫了一下他的手臂。

司绝没有接那杯酒，淡淡的说了句：“我不喝酒。”

“那喝点茶？”女孩没有被拒绝的尴尬笑了笑，把自己那杯茶推过来。

“不用。”司绝的语气很客气，忍住要脱口而出让人难堪的话：“你坐回去吃饭吧。”

那女孩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看了林婵一眼，林婵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像是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女孩只好把茶收回去，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另一个女孩又接着凑上来，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说这家餐厅的龙井虾仁很出名。

司绝只转头跟服务员说了一句：“麻烦帮我把这道菜分到各位碟子里”，不再搭理任何人的话

陈淑那边一直没动静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跟旁边的人聊两句，目光没有往司绝这边多放。

顶着满桌女人有意无意的目光，跟唐僧进了盘丝洞似的这滋味儿到底不好过，何况司绝完全对女人没有任何兴趣，这顿饭还建立在算计内的安排上

对面那几个女士还在互相递眼色，司绝没兴趣勉强自己作陪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我吃饱了。”

转身朝门口走过去，抬手招呼了一下站在门边的服务员：“这桌的账记我房间。麻烦你叫几辆车，把各位小姐送回去。”

几位女士都面面相觑，有人已经站起来了，林婵放下筷子，脸上终于有了一点不自在的表情。司绝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妈，我在外面等你。”

司绝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了一会儿，听见门里面隐约传来林婵跟人说话的声音，语气客气但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僵硬。

然后门又开了，那些女士一个一个地走出来，陈淑走在最后面，经过他面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没必要这样，是阿姨安排的，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司绝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样：“但你出现在这里说明你也把自己当成了个明码标价的玩意，这种东西是需要尊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