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宗晖没有给沈熠开口的机会,径直越过他上了楼。
他驾轻就熟地推开房门,先去书房取了教材,随后又折回主卧,熟练地拨开柜子里隐蔽的暗格,拧开里面的保险柜,从中取出一个做工考究的丝绒礼盒,连同底层那一排包装严密、在暗处折射出冷冽微光的透明长条药剂,一并收入怀中。
等他收拾妥当走下楼时,空旷的客厅里已然没了沈熠的身影。邓宗晖面色冷然地掠过前厅,径直走向地下车库,驱车驶离了老宅。
深夜的公路上,落叶与微尘在车灯前飞舞。他顺手开启了辅助驾驶模式,随后指尖在幽蓝的端脑屏幕上轻轻一点,调出了别墅内部的实时监控回放。
画面里,在他离开半小时后,少女踩着软拖下了楼,给自己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意面。吃完后,她又不紧不慢地钻进卫生间,磨蹭着梳洗了二十多分钟才走出来,微湿的发梢搭在肩头,神态慵懒而散漫。
怎么会有人连深夜偷偷吃宵夜都这么可爱?
邓宗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眉眼间漫开一抹温柔与宠溺,浓得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后视镜不易察觉的阴暗盲区里,一辆通体漆黑的跑车,正像幽灵般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影随形地尾随着他,距离别墅区的范围越来越近……
等邓宗晖抵达别墅时,已是后半夜。
为了不惊醒祁月,他特意放轻了动作,绕到二楼走廊尽头的客房做了简易的洗漱。镜子里的男人脸庞上带着明显的红肿指印,他神色不虞地用指尖挑起药膏,熟练地细细敷在伤口上。
等做完这一切后,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了主卧的木门。
昏暗的卧室里,皎洁的月光穿过层叠的薄纱,在静谧的床铺上投下斑驳而柔软的银辉。
他近乎屏息地走到床边,掀开被角,极轻地躺了进去。刹那间,一股混杂着沐浴香气与少女身上熟悉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黑暗中,邓宗晖毫无睡意,一双黑眸在夜色里折射着微弱的光。他贪婪而专注地凝视着女孩近在咫尺的脊背,克制隐忍了好一会,却终究丢盔弃甲,败给了心底疯狂叫嚣的渴望。
几秒后,他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缓缓凑上前,自背后将那具温暖的身躯拥入怀中。
直到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彼此的体温在微凉的夜色里融合,邓宗晖终于心满意足地合上了双眼。
***
翌日清晨,祁月被生生热醒。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一个坚硬烫人的热源,宛如一堵滚烫的肉墙。意识回笼的瞬间,她便察觉到腰际横着一条精壮结实的手臂,正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
祁月眉头骤紧,眼底愣怔半秒后快速闪过一丝嫌恶,当即用力挣扎起来。较大的动作幅度让原本闭目熟睡的男人被瞬间惊醒。
“祁月……”
邓宗晖半睁开眼,声音里尚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他本能地收紧手臂想要挽留,却只捞回了一弯冷空气。
面对空了的怀抱,邓宗晖眼底那一丝初醒的混沌消散得干干净净,他顺势坐起身,随手抓了抓略显凌乱的黑发,嗓音低沉磁性,“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祁月沉着脸没有说话,一副不想和他交流的样子,她默默挪向床边,冷硬地拉开了两人的物理距离。
邓宗晖见状也不恼,他微微探身,在女孩白皙的脸侧落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随后掀被下床。
男人一边漫不经心地解开睡衣纽扣,露出里面几近完美的倒三角身材,一边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熨烫平整的蓝色衬衫套上,收拾的动作慢条斯理,像是故意开了慢倍速似的,透着一股隐晦却又让人难以忽视的视觉张力。
“你先洗漱,我下楼给你做早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祁月感觉这男人在故意引诱她,她双手抱胸,思绪深沉。
这副不为所动的冷漠模样让邓宗晖眼里浮起一抹淡淡的失落和遗憾。
看来下次可以换种方式……
十几分钟后,祁月慢吞吞地走下楼梯。
空气里已然弥漫着一股浓郁咸香的意式酱汁气味。餐桌上,两盘饱满的肉酱意面正氤氲着热气,旁边还细心地给温了两杯牛奶。
祁月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指尖骤然收紧,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戒备。
“怎么了?不想吃意面吗?”
邓宗晖端着一盘金黄诱人的煎蛋从厨房走出来,身前的棕色围裙给他增添了几分人夫感。
一看到楼梯口的身影,他嘴角的弧度便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我看你昨晚自己煮了意面,以为你爱吃这个,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话音刚落,空气里仿佛有什么紧绷的弦,在这一瞬间断裂开来。
祁月强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脏,面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扯出一抹冰冷而讽刺的笑意,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震怒,“你监视我?”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陡然降温。
邓宗晖摆放刀叉的手指在半空中滞了滞,原本温馨的烟火气瞬间被逼人的寒意冲散。良久,他若无其事地将餐具摆正,抬眼看着她,声线极轻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监视你,我只是……担心你。”
毫无说服力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