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及时止损,她轻咳了一声,适时打断道:“多谢林小姐好意,不过我目前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哦?”林姝然颇有些意外地扬了下眉,“为什么?总不见得是因为……”
她本想盲猜邓宗晖,可一联想到方才席间男人因祁月而流露出的百转千回、隐忍克制的情绪,她又在心底默默推翻了这个推测。
祁月抿唇浅笑,眼眸澄澈平和,“与旁人无关,只是我自己尚未做好全心全意去交付感情的准备。人生苦短,天地广阔,值得去追寻的风景实在太多。在我这里,有很多东西都排在男女之情前面。”
她抽出一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干手上的水渍。旋即转过身,目光坦荡地直视林姝然,声线如晚风般轻柔舒爽。
“如果可以的话,林小姐不妨多做些能让自己真正开心的事。所谓的百年功名、千秋大业、万古流芳,与一件事相比,其实都算不了什么,这件事情就是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人仅此一生,人生仅此一次,所以活出自我最为紧要。”
话音落下后,她微微颔首致意,步伐从容地迈出了洗手间。
留在原地的女人齿间轻咬着烟蒂,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深沉,晦暗不明。
等林姝然踩着高跟鞋折返席间时,祁月与徐曜恰好结束用餐,正并肩准备下楼。
她抬眸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那个魂不守舍的男人,在心底自顾自地轻笑了一声。
情爱这东西还真是折磨人,竟能将邓宗晖这种向来高傲冷漠、俯瞰众生的天之骄子,也硬生生地拽入了凡尘俗世中。
她轻轻晃动着高脚杯中的红酒,漫不经心地提点道:“想追就去追,机会转瞬即逝,错过了,可就再没有重来的可能了。”
邓宗晖眉头紧锁,刀锋般的目光冷冷地朝她面上扫过。
那一抹不悦并非针对林姝然,而是针对他自己。他竟然不知道,祁月对自己情绪的牵动已经到了如此毫无遮掩、连外人都能一眼看看穿的地步。
今晚少女与徐曜在餐桌上的一举一动都被他尽收眼底。心上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如同隔着天堑般无法触碰。
积压在心底、疯狂滋长蔓延的嫉妒与占有欲,在这一刻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彻底吞噬殆尽。
在某个失控的瞬间,他脑海中甚至阴鸷地闪过一个念头:让徐曜彻底消失。
“失陪!”
男人忍无可忍地沉声丢下两个字,霍然起身,大步朝楼下追去。
待到邓宗晖追赶至门口时,祁月已然跨上了那辆线条流畅硬朗的机车。徐曜顺理成章地坐在后座上,双手熟稔地环在她纤细的腰间。
从背后望过去,两人的姿态可谓是亲密无间。男生似乎正贴着她耳语说着什么,唇瓣与少女的耳垂几乎相擦而过,缱绻异常。
这样看着仿佛他们是一对爱意正浓的小情侣,而他只不过是个无关痛痒的、甚至是如果放在电影中连姓名都不能有的路人甲。
邓宗晖呼吸骤滞,只觉得喉头仿佛被塞进了一块吸饱了水的湿海绵,沉重窒闷,连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随着发动机骤然爆发出的轰鸣声响,黑色的车影席卷着夜风,瞬间绝尘而去,独留一抹深灰色尾气缓缓消散在半空中。
男人如同一尊雕塑般失神地立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带着几分焦急与关切的询问声硬生生将他的神智拉回现实。
门卫看着这位衣着矜贵考究、面容英俊的高大男人长久地站在台阶前,连下雨了也毫无躲避之意,心下不免有些纳闷。
如今联邦这些有钱人的爱好都这么特别吗?
直到密集的雨丝渐渐连成了线,冰冷地砸湿、浸透了他的眼睫,邓宗晖才宛如大梦初醒般,失魂落魄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神情冷淡麻木,指尖机械地从西装内衬口袋里摸出个人端脑,拨通了司机的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