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宗晖罕见地病倒了。
从会所回程的途中,他独自坐在后座上,黑眸失神地注视着窗外,细长的雨丝渐大,化作密密麻麻的雨点砸在车窗的暗色玻璃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模糊而斑驳的水痕。
胸口那股汹涌翻腾的低落情绪,仿佛也顺着这暗沉的天色,变得愈发潮湿晦涩起来。
到家后,他整个人浑浑噩噩,在冷清的书房里枯坐良久,甚至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陷入沉睡的都一无所知。
万幸沈家的医疗配置极其完善。翌日清晨,管家见他迟迟未下楼用餐,便在第一时间请来了私人医生。
随着输液管中药液与营养液的缓缓注入,加之Alpha远超常人的强悍体质,他的高烧很快便退了下来,但陷入深沉昏睡的意识却依旧未能苏醒。
迷茫间,无数光怪陆离的梦境如绵密不断的泡沫般向他袭来。
画面交错,倏然定格在童年那段阴暗的记忆里。
年幼的他蜷缩在衣橱深处,透过悬挂衣物的狭窄缝隙,眼睁睁看着父亲与助理纠缠亲吻。紧接着,高跟鞋砸落地板的闷响、衣物褪下的窸窣摩擦,伴随着刺耳的调笑与暧昧的喘,息,在衣帽间内交织成一曲荒诞而丑陋的交响乐……
场景猝然转换,会客室里传来父母歇斯底里的激烈争吵。彼时已上小学的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伫立在门外,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目光冷然旁观着。
梦境如走马灯般继续往后推移,最终定格在了祁月与沈熠的婚礼上。
他像一尊毫无生气的石像木然地坐在宾客席中,灵魂仿佛在刹那间被抽剥干净。
梦里的他们婚后缱绻恩爱,而他却只能像是一只蜷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日日夜夜被疯狂的嫉恨噬咬,却偏偏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安静的卧室内,输液管内药液规律滴落的微弱声响清晰可见。黑色大床上的男人眉头紧锁,神色痛苦难耐,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微翕张,在昏迷中溢出压抑而破碎的呓语:
“祁月——”
然而,远在另一处的当事人对此却一无所知。
返程路上暴雨骤降,祁月载着徐曜一路疾驰,回到公寓时两人早已被浇成了落汤鸡。
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红发青年,祁月无可奈何,只得先带他回自己公寓冲洗收拾。
可这位大少爷显然不是个安分的主。
祁月刚进浴室,他便揉着额角嚷嚷着头晕发热,黏人地顺势往她身上贴,嘴里还念叨着要帮她做头皮按摩放松。
“……”
浴室里蒸腾的水汽让男生的红色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他也顾不上整理,只是随性地扬起手,将湿发一把抓至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立体流畅的俊挺五官。
男生白皙如玉的皮肤上布满红晕,那双平常素来桀骜凌厉的眼眸里透着渴求和迷离,配合他张嘴吞,咽的声音和喉结上下滚动的弧度,实在是诱人极了。
祁月不得不承认,她被勾到了,少女拧眉轻声“嘶”了一声。
在男生轻哼的呻,吟声中,祁月按住他的肩膀将人翻转背朝自己,随后低头一口咬在了对方的腺体上。
“唔——”
祁月抬手探出两指堵住了男生的呜咽声,空间不算宽敞的浴室内,白茶与香根草的气息交织缠绕,温度节节攀升……
事后,徐曜的嗓子都哑了,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挂在祁月身上。(单纯是身体素质差累了靠一会谢谢!)
“你今晚还要回家吗?”少女靠在浴缸一侧,声音里透着餍足的慵懒。
这话听着倒像是在赶人。祁月捏了捏他软滑细腻的脸蛋,在对方略带谴责的目光中,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她抿了下唇角,放缓语气道:“实在不想走也没关系,你去我房间睡,我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闻言,大少爷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满意,微微下垂的狗狗眼显得无辜又可怜,但开口的语气却嚣张跋扈极了,“用完就丢?怎么?刚刚我没有满足你?”
大少爷是懂怎么让人语塞的。
接连几个问句说得祁月难得词穷起来,尤其是两人现在还维持着坦诚相见、下半身甚至密不可分的暧昧状态,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两颗小果抵在她身上的温软触感。
“咳……”祁月扶住他的肩膀将人推开一段距离,声线还算平稳,妥协道,“好了,你先洗漱吧,别着凉了。”
话落,她没理会对方落在她身上那道炽热的目光,快速披上浴袍落荒而逃。
等徐曜走出浴室时,祁月正坐在客厅和沈熠语音通话。
端脑那头的青年应该也是刚泡完澡,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的,“你今天好不容易下了早班,结果我们连饭都没吃上。明天就周五了,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我们都好久没有出去约会了。”
虽然没有开扩音,但客厅空间不大,沈熠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在了徐曜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