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走出洗手间时,正巧看见林姝然在对着镜子补口红。
与林嫃雅率性飒爽的行事风格不同,眼前这位女子的温和只是浮于表面,内里则藏着深不见底的野心与掌控欲。
听徐曜描述,她是林氏的长女,林嫃雅的亲姐姐,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执掌着林氏产业的半壁江山。
无论是家世地位,还是容貌才智,她与邓宗晖无疑都是圈子里公认的金童玉女。双方长辈也正有意推动联姻,以此巩固各自庞大的商业版图。
似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林姝然优雅地转过身,唇角牵起一抹风情万种的笑意。柔顺缎亮的大波浪卷发随着女人的动作拂过双颊,愈发衬得她五官明艳逼人,美得不可方物。
“祁月,你和小曜是在谈恋爱吗?”林姝然微微挑眉,尾音里带着笑,“我瞧那小子的眼神,恨不能直接黏在你身上。”
“没有,我与他……只是朋友。”祁月迎上她的视线,神色坦荡自然。
“朋友呀……”林姝然玩味地拖长了尾音,语调里凭空生出几分暧昧。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祁月脸上转了一圈,似在探寻,又似在审视。
祁月本以为谈话会到此结束,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没离开,反而气定神闲地从手提包里摸出一盒烟。
图案精巧的金属打火机在女人纤长的指尖娴熟地翻转,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幽蓝的火苗凑近烟草,燃起细微的滋滋声。
袅袅青烟四散开来,瞬间模糊了女人那张精致如画的面容。
“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可以活得随心所欲。”
林姝然自嘲地笑笑,“这四个字听着轻巧,但在我们这个名利场里,却是最奢侈的存在。我们这群人,看似生来便立于顶峰、拥有一切,可到头来却连婚姻都无法自主。说起来,也挺可悲的,不是吗?”
祁月眼睫微颤,有些意外于她会突然对自己吐露心声,语气熟稔自然得仿佛两人是相交多年的旧友。
“无欲则刚,无为则无所不为。”
祁月定定地看着她,语调温和却清醒,“林小姐若能试着割舍掉一些世俗的羁绊与欲,望,或许也能随心而动、随遇而安。”
林姝然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散漫地笑出声来。一缕薄烟自她的红唇间缓缓吐出,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你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些。倒也难怪连邓宗晖都对你动了心思。”
她姿态闲散地掸了掸指尖的烟灰,语速放得极缓,微微上扬的音调里带着一丝勾人的慵懒。
祁月对她敏锐的洞察力并不感到意外。名门望族里向来充斥着尔虞我诈,没点城府手段的,怕是早就在家族竞争中被蚕食殆尽了。
但让她震惊的是,对方竟会如此直白地将一切挑明。
有了顾东月的前车之鉴,她的心中悄然竖起了一道防线。
林姝然将少女脸上的戒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非但不减,反而愈发浓郁,语气里透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不迫。
“别紧张,我不会为难你。恃强凌弱是没用的懦夫才会使的下作手段。退一万步说,即便真要折腾,我也会直接去找邓宗晖算账。更何况……”
话音至此,她故意顿了顿,狭丽的媚眼微眯,眸底晕开一抹玩味的愉悦。
“我对邓宗晖并无非分之想。所以哪怕将来不得不联姻,我也多的是法子养几个固定的情人。同床异梦、各玩各的,在我们这圈子里早就见怪不怪了。”
祁月静静地听着,心中生出几分对她这番惊世骇俗却又坦率至极的发言的钦佩。
林姝然凝视着她略显错愕的模样,红唇微启,话锋陡然一转。
“你有男朋友了吗?要是还单着,姐姐亲自给你拉线。你应该是Alpha吧?考不考虑Beta?我家里还有个小弟弟,相貌出众,与你很是般配。最要紧的是他性子温顺又有趣,可比徐曜那个臭脾气好相处多了。那位大少爷,平日里哄起来很费劲吧?”
听着她越来越离谱的脑回路,祁月眼皮微跳。眼见话题已经彻底脱轨,对方甚至大有一副只要她点头就能立刻组局给她相亲的架势,向来沉稳冷静的少女面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