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和失血的共同作用,让他脸色略显苍白,可他嘴角不知何时扬起,苍白中,是一种危险的妖冶。
“堂堂一个龙族,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我在害怕什么?”
男人嘴角抽搐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可当对上少年那冷静的眼神,突然,一些本不该想起的东西翻了上来,他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你再说一遍呢!”
他咬紧牙,指节猛地攥紧,尖刀调转方向,只差分毫就划过莱瑟的眼睛:
“有心鳞做的镯子又如何!你觉得我对付不了你吗?告诉你,只要不是恶意攻击,你的龙就不会过来!不知道他把这么宝贵的东西交给你时,会不会想到这一天!”
“哈哈……”
莱瑟低低笑了几声,眼底的轻蔑毫不保留,直勾勾盯着男人的半边脸。
“你和你的主人,真是一点也不像。”
“找死!”
男人忍耐到了极点,抬脚就要踩到他肩上,忽然,金光闪烁,一柄螺纹锥刺开黑雾,精准无误扎穿男人大腿,就这千钧一发之际,莱瑟提肘起身,重击男人下颚,扶住克莱,转瞬移步到数米之外。
追击还未结束,又有无数金光灿烂的长枪从黑天的裂隙中降下,顷刻将男人包围在原地,他不可置信,攥住腿上的匕首,呲一声,滚烫的白烟从手上冒出,他顶住灼热,硬是将锥子拿到眼前——
这是……慈悯之剑!
“看够了吗?”
一道森冷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来人左手收拢,圈住男人的长枪立刻激起金色的闪电,就在所有金光都要围拢将他禁锢时,男人捏紧慈悯之剑,朝空中那人猛然扔去。
咔!短锥穿透牢笼,刹那间击破围笼的长枪,在黑夜中划出一道渐消的光迹。
慈悯之剑飞速刺向路卡斯,却在接近那刻骤然减速悬停在他手前,光元素流淌,如丝质绸缎般盘绕着慈悯剑,最终延长凝成一把锥刺长枪,他握住枪柄中段,势如闪电,俯冲向地上的男人——
铛!
黑剑增粗,与劈来的长枪直直相撞,发出响亮一声,路卡斯蹬向男人胸口,借力猛地跳起,又在空中凝出数道光剑。
“落!”
趁二人缠斗,莱瑟赶紧对昏迷的克莱发动感知。
呼吸尚且稳定,中的毒也并非立刻致命,他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一些,可还没有放松太久,心脏忽地一紧,如同被毒蛇啃噬的窒息感袭来,莱瑟按住胸口,支撑不住蹲在地上。
……这和魔力耗尽的感觉太相似,可他也不过刚刚用了几个魔法。
艰难地抬起头,路卡斯与龙族男人正打得激烈,前者的攻击短促而迅猛,可每次都被后者硬扛下,虽说光元素的净化对男人有克制,但八阶的差距还是无法这样简单抵消,更何况男人现在多在防守,倘若他的耐心耗尽——
莱瑟眯眼,就在龙族人又一次遭受攻击后,从他伤□□出浓厚的黑烟,黑烟密不透风扑向路卡斯,路卡斯横劈切断第一波,不料断下的烟雾并未消散,而是重新汇成捕网,眼看黑色就要落下,莱瑟按住克莱,瞬移到路卡斯身侧。
魔力耗尽,逃脱迫在眉睫,幸好男人的屏障已出现裂口,他搭在路卡斯肩上,同一时刻启动戒指的传送阵,几乎是在黑烟铺天盖地卷来的前一秒,三人身形一飘,离开了男人的领域。
*
不知太阳何时升起,林中仍是一片昏沉。
“咳。”
莱瑟刚把克莱放下,一股热流涌了上来,他喉咙一痒,赶紧用手背挡住。
暗红色的血流染红大片手背,与原先快要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暗与鲜艳叠加,一双手迷乱可怖。
然而危机还未解除。此番传送距离并不远,那人很快就能追上,克莱不省人事,他们不能再被截击了。
“我的戒指里,还有传送卷轴。”他用尽全力嘱托着,越来越多的血从嘴角流下来。
“你拿了卷轴带克莱走,我的副官会来接应……”
“嘘。”
话未说完,被路卡斯竖指打断,他和缓地蹲下,莱瑟这时才看清他冷淡的神情。
金色的眼眸没有笑意,就像冰冷的太阳。很少见到他这一面,但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你干什……”
莱瑟强撑着身子起身,忽地一片手帕贴来,他只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紧接着所有感官像是蒙上一层雾,他还什么都来不及反应,便软软地失去了意识。
路卡斯接住倒下的某人,黑蛇镯正亮着,他没有表情地取掉染血的镯子,将人横抱了起来。
传送卷轴运行,光芒一闪,两人瞬间没了踪影。而几乎是前后脚的时间,一团火焰球飞速逼近,落在地面化为了人形,就在二人消失的地方。
没有他要找的人,地上只余一滩血迹和他曾经交出去的心鳞。
班诺静止在原地,树影婆娑,仿佛所有影子苏醒过来变成了黑火。天地好像只剩这一个站立的男人,忽然,他转身,面向重重树影中那个跳跃而来却又马上离去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