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接近尾声,只剩一些不大重要的事,莱瑟率先离场,前往结算楼。
“那人究竟是谁啊?”
直到离开拍卖大厅,班诺依旧耿耿于怀着,“非要跟我们抬价,非要变成这样才好玩吗?”
五百万,说多也多,说少,那绝对是疯了,一想到超出预算那么多,他的心都在滴血。
“钱还是走我的账户,不用报回去了。”
莱瑟眺望着窗外,神色淡淡的,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这句话,班诺的心更痛了。
“哎!都怪那个歹人!”班诺咬牙切齿,恨不得穿越时间回到三天前,“我就怀疑这是维塔兰德的人给我们添堵,要我说,那天就不该那么轻松地把他们放过!我要十字涟把底裤都赔给我,赔个精光!”
可这也是气话,真把主动权交给了十字涟,反欠他们一身人情,要是又有什么“意外”出现,那就得不偿失了。
气愤一时半会儿无法平息,他只能过过嘴瘾。
穿过几道门,拍卖厅的喧闹逐渐被抛在重重墙壁之后,窗户也变得稀少起来。两人被领到一处幽静的廊厅中,红色鹅绒地毯吸走所有声音,耳边闷闷的,如同浸入了深深的海底。
“尊敬的客人,请稍等片刻。”抵达位置,侍者鞠躬,默默退至一旁。
矮厅周遭一片明亮的水晶灯,金色托臂,白色水晶,可墙壁和地毯一样红,纵使每一盏灯都竭尽全力发着光,这儿还是透露着压抑的气息,而在正厅前方,已经有人在此等候。
不知他们在这儿较劲了多久,也不知为什么还停留着,两拨人各自为营,谁也不越过中间那道不存在的线,为首者摆着最有气势的姿势,语气乍一听格外温和,再细听,火药味浓得绝对见不了火。
“……真是一场激烈又热闹的竞价啊,虽然大多数都被公爵小姐抢先一步,但这竞价的过程,也是一件趣事,对吗?”
“当然,至少我满载而归,可皇女殿下好像总是……哎呀,最后那次实在可惜,谁知道连五百万都喊出来了,但拍卖就是这样,犹豫了、囊中羞涩了……都拿不回想要的东西啊~”
丽莲笑着,用扇子挡住了笑脸。雪白的扇骨那么透亮,如脂似玉,扇面却折射着五彩的流光。这正是她方才斥巨资拍下的螺钿贝雕扇。
奥德莉也在微笑,苹果肌上扬到一个高度,很久都没再变动。
两人对峙着,高傲让她们谁也不让谁,这应该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僵战,除非出现新的变数,一个让她们不约而同停在这里的变数。
突然,一前一后的两道人影闯入丽莲视野。
“班诺……?”
班诺早已在路上卸掉伪装,听见丽莲惊讶的声音,微微行礼:“您好,丽莲小姐。您好,三皇女殿下。”
丽莲瞬间明白了什么,视线一转,落在他前面那个五官模糊的人身上,就这么看了两秒,她把扇子一收。
“……表哥?”
莱瑟摘掉眼镜,被改变的五官也在这时显出原貌。
“真的是你!”丽莲张大嘴,提起裙摆就冲到某人跟前,“永海的泪冠真被你拿下了?”
“对,是我拍下的。”
莱瑟点头承认,奥德莉注视着少年的脸,嘴巴闭上,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我就知道是你!”
丽莲举起扇子,克制又快速地敲了下莱瑟的肩膀,她得意地转过去,再度展开贝雕扇,好似泪冠被她收入囊中一样,挑眉,看向奥德莉。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原来买家是我表哥,夺走三皇女所爱,实在是抱歉呢。”
奥德莉没有表情,眼睛一直睁着,像是忘记了眨眼。她久久凝望着二人,从丽莲再到莱瑟身上,久到丽莲都要觉得她是受刺激了,而后就是这个时候,奥德莉冷笑了一声。
“哼。”
“不过一场拍卖会,你觉得拍下一件商品就是赢家了吗?谁是冤家谁乐意,这种过家家游戏,还是早点结束吧。”
转身,三皇女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直直走向出口,皇家侍从随她一同离去,门厅前顿时宽敞不少。
“这就走了?还以为她留在这儿是为了什么呢,看来真把她气坏了。”丽莲端着扇子,有那么点幸灾乐祸地开口,“‘震惊,帝国皇女竟因这件事落荒而逃!’”
突然想起什么,少女眼睛一亮,啪一下收拢扇子。
“哈,这不就是个素材吗?”
刚一说完,丽莲也不留恋了,紧追着奥德莉的方向就消失不见。
两人都走得匆忙,前厅终于空荡荡。当初随口的一个建议,丽莲真去行动了,联合协会推出校园报《白鸽逸闻》,刊登一些学院的奇闻轶事,听说订阅人数还不少。
“哇,好可怕,她们俩刚刚对话我都不敢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