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德斯举牌,十二万金币!”
“三皇女殿下,叫价十四万金币!还有要追加的吗?会有十五万吗?”
“再次举牌,十九万金币!真是个精彩的跳叫!还没有再举牌的买家?好!那就让我们恭喜,泰德斯公爵小姐!”
伴随拍卖师一锤敲落在案桌上,厅内立刻爆出热烈的掌声,不知是为她的成功贺喜还是在感叹这一夸张的数额。
进程还没过半,这已经是第三件成交价上十万的物品,丽莲的包厢就在斜对面,因而可以很轻易地看到她的所有举动,最后一次叫价后,她直接夺过号牌,一把将它掰成了两半。
“以十九万拍下那柄螺钿贝雕扇,溢价好几倍了吧?”班诺有些后怕地摸着下巴,“虽说是密库的藏品,但确实没必要花这么大价钱……皇室的财务官肯定高兴坏了。”
“原本应该不会到这个价格,”莱瑟关注着奥德莉那边,“三皇女是故意的。”
“哦哦,原来是这样吗?”
班诺眼前一亮,意味深长地拉长声音:“——那她俩是什么时候有矛盾的?”
……
莱瑟记起不久前在学校遇到那次,一边叹气,一边捧起了脸。
“你想知道的话,可以亲自去问问。”
“哎哎,那还是算了,随意参与进别人的恩怨中,我会被撕成粉末的。”班诺笑着摸了摸鼻子,自觉退了下去。
密藏拍卖会的拍品并不多,被拍卖师一介绍,个个珍稀罕见,天下仅此一物,多少人蠢蠢欲动,每次揭开幕布都像是场漫长的拉锯战。不过莱瑟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第七十一项拍品,“永海的泪冠”。
“据我打听,那些塞壬之泪全被金狮拿来做成头冠了。”
班诺比对着拍卖图录,每十件拍品中就有一件秘密藏品,七十一号那页被魔法覆盖,图录上只能看到一团黑乎乎的水雾。
“还有多少件?”
“九件,”班诺将册子放回桌上,“应该还有段时间,现在正是竞价最热烈的时候。”
越是靠近中段的拍品,价值越高,拍卖师也有意放慢了节奏,等待着竞拍者加价。莱瑟没有特别感兴趣的东西,班诺也抢不过那些铁了心要拍下宝物的家伙,只是看着水涨船高的成交价,啧啧惋惜。
“下一件,第六十六项拍卖品——安魂珠。此物自东境远海打捞上来,经鉴宝师鉴定确认,由顶级安魂石打磨而成,安魂石大家都知道,凝神、安息、抚慰焦躁的情绪,不可多得!
此物在深海中浸润百年,更是吸纳深海极致的水元素,颇具降温、清心功效,夜间还可用来照明……起拍价,五百金币。”
就在拍卖师揭晓拍品名字之时,一束白光自图录中迸出。烟雾似的光元素在空中凝形,渐渐地,合成一团莹白的珠子,珠子向外发散着白汽,而在浓浓的白汽之后,是如同刚刚泼进水里的牛奶,白色流体在透明的晶珠中翻滚,像是永远也不会停歇的漩涡。
“这么好的安魂珠……?竟然也拿出来卖了?”
班诺往书上一瞥,瞧见珠子的市场估值,笑着摇了摇头。
“以前炒得那么厉害,上万上十万的,现在都跌成这样了,果然活得久,什么都能看到。”
“那是招魂珠还在的时候,”莱瑟盯着下方寥寥无几的举牌,“招魂珠需要安魂珠粉作为介质,招魂珠一绝迹,安魂珠也失去了招魂的性质,渐渐地就没那么受人追捧了。”
“没办法,谁让招魂珠只会越用越少呢?每时每刻都有灵魂被粉碎,要捕捉到碎片再拼起来,那不得成百上千地用啊,完全是个无底洞。”
班诺感慨着,从椅子上起身。
举牌的频次又低了些,安魂珠的价格徘徊在八千金币附近,他半个身子靠在围栏上,颇有跃跃欲试之感。
“不过嘛,虽然招魂珠上一次现世还是十年前,但其实安魂珠本身也还不错,拍回来当个亮晶晶的小夜灯也是一样的……”
他提起袖子,若无其事地举起号牌,竞价在此时停止,隐约能听到下方传来叹气声,而就当拍卖师即将落槌之时,同一层,正对面的位置,另一面号牌突然亮起。
“一万金币!还有要追加的吗?一万一千,一万两千?噢!这边的客人——?!”
拍卖师注意到那抹亮色,举起木槌的手一顿。
“二十万。”
“二十万!”拍卖师惊呼,“这位神秘的客人叫价二十万金币!还有要追加的吗?”
“二十万?!”
班诺猛一拍围栏,探头看向叫价那边,太远了,整座露台一片漆黑,光线在其中完全死绝,别说看不见,就连刚刚叫价的声音也被魔法处理过,根本听不出是哪个不要钱的家伙。
“炒得最猛那几年也才这个价,这人是傻的吗?”他气得骂了出来,“二十万都够一个子爵领三年的年俸了!”
莱瑟一言不发,视线落在那团黑乎乎的露台上,同样不公开身份,这样刻意的设置,那必然是为了躲避什么。
哈。
好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那个家伙了。
莱瑟默默地,趁班诺还在气头上,唤出流光笔,在纸上写了写。他拿起纸端详,又翻到另一面,状若无意地停顿之后,毫不犹豫将纸撕成了碎片。
男人一转头便看到少爷捧着团废纸,疑惑道:“这是什么?”
“一些问候语。”莱瑟随意地擦了擦手,将纸片用魔法销毁。
班诺没有起疑,只是又忍不住捶向围栏,怒道:“一个破珠子,让了就让了,马上就是塞壬之泪,我看谁要跟我们抢!”
经历了一次败仗的班诺始终盯着拍卖场,很快,第七十一项拍品亮相,他握紧牌柄,拍卖师才刚念出名字,他手里的号牌已经甩了出去。
“三十万金币!”
“永海的泪冠……三十万!?”拍卖师声音一抖,手里的木槌也差点没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