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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之泪。
以海妖塞壬最纯粹的情感凝结而成,蕴含着十分强大的精神力,易碎易毁易失效,常常作为炼制精神类魔药的珍贵原料,又因其独特绮丽的外表,一度成为炙手可热的藏品。
然而,由于近年来亚特兰蒂斯逐渐关停对外的贸易通道,高品质的塞壬之泪,如今已越来越难寻到了。
少年干脆放下笔,抬眼眺望远方。窗外风景倒退,河道波光粼粼,平底船两头翘起,只有车夫撑着一杆单桨,划动、划动,在水面上留下两列翅膀般的纹路。
“目前还与亚特兰蒂斯有往来的商会,应该只有十字涟了吧?”
“是的。十字涟商行靠近东海,又受到那个家族特许,几乎垄断了与亚特兰蒂斯的贸易……您需要的东西来自亚特兰蒂斯吗?”
“对。”
莱瑟面无表情答道:“高纯度的塞壬之泪,北地以及内陆的大部分商会都拿不到货。”
要让复忆药水的效用最好,原料当然也要越精纯越好。
海底之城的居民想要上岸,其中一个关口便是维塔兰德家族控制的瓦伦港,十字涟商行占据了绝佳的地理位置,多年的贸易发展,对塞壬族的宝物已形成了一套成熟的交易体系。
虽然心里想着路卡斯有点不舒服,但贸易往来却是没办法的事。不知是不是一会儿就要和他共同打扫钟楼的原因,莱瑟的太阳穴也开始跳动。
“好,我明白了。”
班诺接下这项难以形容滋味的任务,侧目,少爷正闭目养神。
进入阿卡迪亚后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看到魔法学院的白色建筑群。
直顶天穹的八角尖锥象征着对知识的崇高追求,夕阳下,尖顶线条闪闪耀眼,它们来自不同钟楼,时间却指向同一刻,莱瑟踏着报钟声,再次进入阿涅莫伊楼。
灰尘浮在半空,被雄浑的声音洗涤后,钟楼内部像是被时间暂停。
尘精没了踪影,橙黄的光穿透侧窗,彩画玻璃多了点暖色的柔和,红色或蓝色,放慢速度,披落在第二层少年的肩头。
“时间刚刚好。”路卡斯右手搭在石栏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我以为你会食言呢。”
莱瑟抱臂,站在刚好不用抬头的位置,他掀起眼皮,语气淡淡:“要是我迟到,你会把这里砸了吗?”
“迟到……”
那人微微偏过头,似在思考一个切实的想法。
“看我耐心吧。如果心情不好,我就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至于结果会怎样,就是到时候的事情了。”
呵呵,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路卡斯一笑,乐意看到某人又冷着脸,可再垮下去,就不是冷脸这么简单了。
“说笑而已。我相信,海文家的公子一定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他撑住石栏,轻松一跃落回地面,平稳得连声音都没有。
“当然,我可不是乱摔乱毁的破坏狂……别这样看着我,好像我一言不合就会把这里砸了,可我只是个风学院的学生而已,和你一样。”
“笑话时间放到之后吧。”
莱瑟懒得搭理他半真半假的话,活动手腕,环顾四周,尘精直到现在都没出现,实在反常。
灰尘比上次来时少了些,至少不再像沙尘暴一样。浮在光里的微尘并非完全静止,缓慢又缓慢地往下沉降,源头来自……最上方的钟室。
“你调查清楚了吗?”
转头,路卡斯正慢条斯理地挽着袖口,听到声音,移来视线。
“针对钟楼,还是尘精?”
“全部。”
莱瑟单手叉腰,看着他这副不慌不忙的姿态,心里总像燃着把火。
“好,好,”路卡斯捕捉到那丝不耐烦,敛住笑容,“钟楼,我之前说的,那道封锁妖精和强化妖精的魔法阵都在这里。”
他扣好袖扣,抬脚点了点地面,“一道深,一道浅,禁止外出的别想了,刻在地基上,除非把这座塔掀翻,我们不可能碰到它。强化阵好说,在下面大概两层的位置,挖洞挖个十码,我们肯定能看到它全貌。”
十码?
浇个基座可以在旁边建个一模一样的阿涅莫伊塔了。
莱瑟面无表情:“你觉得好笑吗?”
“我没有说笑呀。”路卡斯认真地说道,“阿涅莫伊楼的地基在下面大概二十码的地方,这样一比较,是不是好多了?”
并没有。
不过阿涅莫伊塔应该是无法建成了。
莱瑟冷笑,肩膀也跟着抖了一下。
“所以啊,要想轻松一点,只能拜托那只尘精了。”
路卡斯抬头,目光锁定钟室。
与其他钟楼不同,这里钟室下端完全镂空,因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内部的机械结构。
巨大的铜质摆锤左右晃动,沉稳,如同巨人挥击战斧,严肃之后是不容置疑的果决,它是此处唯一不被尘埃侵染的领域,却也是妖精心心念念、宛如摇篮的藏身之所。
“让我们,把它‘请’下来吧。”
日光上移,为路卡斯的银发镀上一层彩色,明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的眼眸依旧闪着金色的明亮,如同独属于塔中的,另一轮奇异疯狂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