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鹿响睡眠质量绝佳。
蓬松柔软的枕头透出阳光的香气,地暖刚刚好,窗帘遥控缓缓从两侧合上,辫不清黑天白夜。
他要睡个满足的午觉。
却在床体陷进去一大块,一双手圈住自己的时候,陡然惊醒。
鹿响转过身,和带着外面寒意的万瑞年面对面:“顺利吗?”
万瑞年摇头。
鹿响又问他:“很难受吗?”
万瑞年点头。
鹿响把万瑞年的头摁到自己胸口,万瑞年感受着鹿响起伏的心跳和些许硌人的锁骨。
“那一起睡个午觉吧,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好了。”
万瑞年没空思考一向忙碌的鹿响为何会回小别墅睡午觉。
也不知道鹿响沉沉睡去时说服自己的理由是不是,太难了,我解决不了,或许睡一觉就好了。
毕竟鹿响一直那么强大,天塌下来,他也只是镇定的抵着。
万瑞年昏沉走了一路,外界的喧嚣无法接轨,很累,想找个安全温暖的地方像熟虾一样蜷缩起来,躲回母亲的子宫。
两人相拥而眠,薄被内是熟悉的山茶花香气。
想不管不顾的这样一直睡下去,什么都不面对,什么都不做。
他和鹿响要是山茶花精灵就好了,每日在山茶花里蜷着醒来,扑着透明的翅膀笨重学习飞翔。
朝闻山茶花起,暮闻山茶花眠。
于山茶花绽放时灿烂携手死去。
永远看不到山茶花枯萎腐臭。
夜幕降临,万瑞年悠悠转醒,他脑子有些发懵,半边脸麻的,蹭两下鹿响,亲一口鹿响搁在他头顶的下巴。
鹿响醒时来到了半夜,万瑞年还抱着他,又暖又痒的,眼睛却睁着发呆,单纯陪他睡觉。
“几点了?”鹿响开口鼻音很重。
万瑞年啵一下鹿响眉心,低声:“一点四十九,要吃面吗?”
鹿响刚睡醒脑子转不太过来,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不是涵盖意义广的饭,而是面。
“嗯。”
其他地方的灯都灭了,只有厨房区的灯亮着。
鹿响一只脚搭在高脚凳的落脚处,一只脚放在地上。
布布夜猫子窜进鹿响怀里。
万瑞年拉开双开门大冰箱,此刻里面居然是满的,蔬果鸡蛋牛奶,鹿响有些不可思议。
万瑞年在醒来十分钟后,想起之前流传很广的,幸福是半夜爱人煮的一碗面。
鹿响半夜睡醒,吃上他亲手煮的一碗面会真的爱上他吗?
万瑞年叫人买东西填满冰箱,他抱着熟睡的鹿响用手机狂补怎么煮好一碗面?煮面步骤,从烧水开始。
鹿响抱着布布走到冰箱前,更加意外的挑挑眉,挑了瓶舒化奶。
他一半,布布一半。
万瑞年尽量利落的给西红柿切片,煎鸡蛋的滋滋声让万瑞年退避三舍。
最后,细长条料理桌端上了两碗面。
万瑞年坐在鹿响对面的高脚凳上,垂下来的大灯泡渲染出浓浓温馨感,虽然他们家一直有,但这次总不太一样,温馨多了一层露骨的讨好求爱。
除了西红柿因为刀功问题切的较厚,面整体味道谈的上好吃。
谁都没有言语,只是安静对头吃面。
鹿响微忖,没有血缘捆绑的亲人,加上一道恋人的枷锁,是否就会牢固不催。
他所想要的,他所在意的,都不要逃离他的手掌心才好。
瑞年啊,变成一只唯有吸食他骨血方能活下去的蝴蝶吧。
好幸福,幸好没有死在昨天。
万瑞年是能感受到他们关系一点点转换的。
放以前,他把大哥只当大哥时,是畏惧他的威严的。
要听哥哥的话,不要忤逆哥哥。
但会占着鹿响的宠溺淘气。
年纪和阅历的差距,终归致使二者有一层不可磨灭的代沟。
浓烈的情感再也遮掩不住涌出,万瑞年好像突然有了不可名状的勇气,最后求而不得演变成气愤。
气愤你对我的特别,只是对弟弟的特别。
气愤你解读对我偏执的占有欲为哥哥对弟弟的管束。
直到,太不可相信了。
骗我也好,不管是什么样的爱,别抛弃我就好了,我没有第二个家了,哥哥。
两人吻在电梯外边,进电梯吻了好一会儿才摁下楼层。
到了二楼,衣服一件接一件的掉在地板上。
到最后的步骤,二人几乎是爱作恨,恨□□,爱爱恨恨,恨恨爱爱的全搅合成一团,分不清了。
泪水落下只咸,不爱不恨。
“为什么以前不告诉哥哥舞蹈室的存在呢?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说了呢?”鹿响声音破碎,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
万瑞年费劲听鹿响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突然停下动作。
万瑞年改为隐忍不发的亲吻:“青春期不能有秘密吗?”
鹿响担心戳到青春少男的心事,笑道:“不说拉倒,不想听了。”
“不要,我偏说,怕你觉得我是坏小孩,不要我了,现在看来是想多了,你连海娜都懒得管我。”万瑞年捉住作势要逃的鹿响,期期艾艾的坦白。
万瑞年脸上有汗流到眼皮上,他微微眯眼,伸出舌头舔舔下唇。
鹿响骑在万瑞年身上,扶他肩膀稳住身形,低头衔住万瑞年刚刚舔过的地方。
分开,鹿响拍西瓜一样拍万瑞年脑袋:“现在这样还会觉得我不要你么?”
万瑞年一颠,鹿响震惊的瞪万瑞年,叫出声。
万瑞年又搂鹿响,头蹭鹿响脖子,闷闷的:“你发誓。”
鹿响顺顺万瑞年毛,真的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没变过,心一软:“发什么?”
“鹿响胆敢抛弃万瑞年,万瑞年就不得好死。”
吓得鹿响一僵,随后想到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开,便讪讪哄道:“好,我答应你,鹿响胆敢抛弃万瑞年,万瑞年就不想得好死。”
见鹿响一字一句重复,万瑞年那颗焦躁不安的心踏实下来。
认为是,买了把锁将两个人的真心锁起来,有一人叛逃挣扎,另一人也会因挣扎爆心而亡,如果连你都不要我这颗一无是处的心,便随便摧毁。
上门检查填坑很快,万瑞年把保险箱搬到了他和鹿响的卧室里。
是的,现在二楼主卧是他和鹿响的卧室了。
今天色爽朗,两人昨晚打算好了,上午就带小一小二去福平庙找上次那个大师取名字。
结果天蒙蒙亮时,颜复礼安吉电话轮番轰炸,鹿响迫不得已先去公司。
鹿响只好吻吻万瑞年发顶以示抚慰,扒拉衣领口。
“一点九亿的镇店之宝戴着呢,跑不了。”
万瑞年强压吻回去的冲动,弯弯嘴角叹口气,拎着车钥匙,对缩在角落的两小只说:“走吧。”秉持着谁带回来的,谁负责到底的感人魄力。
“怎么样?吃的睡的还习惯吗?”
“挺……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