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的要命的鸡蛋羹,鲜掉眉毛的大鱼丸丝瓜汤,脆脆的清炒藕带,切片的血橙。
其实以前生病,鹿响是不让他吃荤腥的,不知为何今天转变,让厨师做了鸡蛋鱼丸。
万瑞年床上躺几天,饿狠了,普通的家常菜也觉得好吃的不行。
滴滴两声,大门开了。
周发拿着披萨放在饭桌空的地方。
鹿响未来得及答万瑞年,遂不讲了。
万瑞年瞪大眼睛:“哥,你还买了古铜巷的披萨!你对我最好了。”
“我以前对你不是最好?”鹿响摆摆手,示意周发的任务圆满完成,周发得令把门带上走了。
万瑞年嘿嘿两下,叉块去皮的血橙片喂到鹿响嘴边。
鹿响垂下眼皮衔住,橙汁在嘴里爆开。
“叫人排查,门锁都换一遍,洋槐和各种死角都装监控,秘密基地,填了?”鹿响擦擦嘴,他吃好才开始讨论。
万瑞年喝最后一口汤:“填了吧,怪渗人的,我要换间房,不住那间了。”
“搬我那吧。”鹿响极其自然,没觉得任何不妥。
“好。”万瑞年就差发射爱心光波给鹿响了。
吃好喝好,餐具丢洗碗机里。
万瑞年直言自己还有第二个披萨胃,端着一整个披萨翘脚坐沙发上啃。
布布敏捷的跳上沙发,喵喵喵的想虎口夺食讨一口。
万瑞年一手夹住它,另一只手把披萨拿老远。
“小猫咪是不能吃的知道吗?”
布布不服的爪子乱踩空气。
万瑞年找到机会放下披萨,双手举起猫长条“知道上只吃披萨的猫怎么样了吗?”
有人接话:“拍电影去了。”
万瑞年:?
半晌,万瑞年转过弯来,揉腿上的金猫狮王:“好了,你真的不能吃,我给你开个罐罐怎么样?”打着商量的。
布布慢吞吞的优雅踱步过去,慢条斯理的低头赏味罐头。
万瑞年继续吃披萨,突然问鹿响:“哥,你还记得布布为什么叫布布吗?”
十二年前的事,一般人回忆起来够呛,但布布不一样,是他们亲手挑选的家人,怎么会不记得家人名字的由来呢。
“记得,布布刚回家不是特别闹腾吗,第二天就仗着身板小爬上窗帘,结果窗帘塌了罩住它,它急得又叫又挠,那窗帘布料两万一米,为了祭奠逝去的窗帘布。”鹿响回忆时,整个人是柔和的,仿佛回到布布爬掉窗帘那天,无奈的浅浅笑。
“时间真快。”万瑞年被感染的也笑。
一串电话音打破祥和,万瑞年觉得自己对电话铃声已经应激了。
来电人某苍子。
“方国军好几天不来上专业课了,没见他请假,问阿细,阿细也不知道。”阿细和方国军玩得最好。
“明天我去一趟他姑妈家吧,顺便去看看三伯,方便吗?”万瑞年沉着脸。
两人又交谈两句挂了,万瑞年望一眼鹿响。
鹿响:“嗯,再给你请一天假。”
翌日,六点人困得要命的时候,方国军姑妈家的大门被狂砸个不停。
方向芬翻个身,用整片区都能听到的声音扯一嗓子:“翠玲!开门!”
翠玲不是很熟悉的开第一扇铁门,要开第二扇可以看到外面的镂空铁门时,她才终于醒觉,迷瞪的睁开糊满眼屎的小眼睛。
门外的青年很高,两米的铁门他快顶到头,翠玲要仰着脖子:“哩啷个?”
万瑞年皱皱眉,他是见过方国军姑姑和姑父的,两个老不死的嫌方国军跳舞败坏所谓的男子气概,去pl闹过几回。
万瑞年退后两步看门牌号,没走错啊。
又觉得这个女人的长相有些似陈相识。
“我找方向芬。”
“哦,哩找向芬,早讲噻,向芬!找哩滴!”如果方向芬吼的范围是一片区,那面前这位大婶声音覆盖范围大概就是旧pl到新pl了,万瑞年被她浓厚口音吼的一惊,下意识捂耳朵拉开距离。
“你找方国军?呐,问他们,亲爹妈。”
方向芬掏掏耳朵,幸灾乐祸的把顾翠玲夫妇怼万瑞年面前。
万瑞年接收到消息又是一惊,方国军父母外出务工多年,所有人都当他们死了。
“你们好,是这样的,我是方国军舞蹈机构的老师,孩子在舞蹈方面很有天赋,并且孩子下半年就要步入高中了,我们是非常推荐孩子走舞蹈艺考这条路的,你们也可以了解了解孩子的情况,孩子对舞蹈很感兴趣,列入未来就业规划之内的,费用这方面不用担心,我们看着他长大,他看着我们机构开起来,不收取……”
“好哩好哩,什么跳舞高中的,憋想,赶紧读完这半年,跟我们出哩打工啦。”方国军他爸不耐烦的出声打断万瑞年。
万瑞年费力的听他东叽咕一句,西呱啦一句,一股无名邪火窜上来。
方国军好歹喊了他好几年哥,算半个亲弟弟了。
万瑞年“轰”的把面前的茶几掀了:“人呢?藏哪去了?来之前我去过他学校了,学校也说没请假,方国军以后的所有费用花销我都可以覆盖承担,不用你们再插手。”
万瑞年胸膛剧烈起伏,看着这一张张吃人的丑恶嘴脸,他欲呕。
“街坊邻居谁不知道你个姑姑苛待侄子,饭不饱衣不蔽体,多吃两口肉从巷头骂到巷尾,天天来机构一哭二闹三上吊,觉得国军偷你们那点破钱给机构,还有你们。”万瑞年手指方国军爸妈,毫不掩饰的翻大白眼。“生而不养,还以为你们早死了,知道你们儿子快被小姑子一家弄死了吗?养在ta们家端茶送水的长工啊,方国军争气,不仅舞跳的好,成绩也好,以后一定考好大学离你们远远的,就等着在养老院吃护工爱的嘴巴吧。”
万瑞年把几个人骂成哑巴了,他喘口气:“所以人在哪?我今天就是来带他走的。”
四个人有了反应,捧腹大笑:“方国军?要那些有啥用?赚不来钱就是愧对我们,我就说好好的儿子怎么会变成娘炮,原来是被你个大娘炮害得。”
一泼冷水浇下来,万瑞年如坠冰窟,他狠踹歪在地上的水果篮子,眼睛发红:“我最后问一遍!方国军在哪?!回答我!”
几个老不死的被万瑞年的气势唬住:“你别乱来啊,我们…我们报警了。”
万瑞年脖子青筋暴起:“你报,你看警察抓谁。”
年轻警察递给万瑞年一瓶矿泉水:“万先生,你先冷静一下,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他们做的,我们只能先申报失踪人口立案,我们理解你的心情……”
万瑞年摸一下耳朵,嗡嗡的响,耳鸣了。
万瑞年本就生病刚好,出警局扶了一下门口的蓝白柱子。
岑苍见万瑞年来了,疲惫的脸强撑笑意。
岑剑涛吃药睡着了,岑苍要抽烟,二人到阳台上去。
“方国军怎么样?”岑苍背懒懒的靠着后面玻璃。
“他爸妈回来了,找不着人,报警立案了。”万瑞年靠栏杆那边,吐出信息炸弹。
岑苍意料之外的不讲话,也不动,死死盯着手上的烟。
风呼呼的来,又呼呼的走,正午太阳大,晒的人出汗。
直到岑苍手里的烟快烧到手指,才面如死灰的宣告:“回去吧。”他知道了。
万瑞年脑子很乱,特别乱,摸到兜里的车钥匙,他绝对不能开车回去了,至少现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