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靠着背后的柱子,一点点拆开包装,把软糖放进嘴里。
很甜。鹿响咧嘴笑了。
他根本记不得这包软糖是哪个女孩的了。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注定只能做个不合群的人。
遵从自己的本心,尊重每个独一无二的生命。
仅此而已。
大学三下乡期间,Ta们去村里一户孤寡老人家,木头门被老鼠啃了,大米发霉,水是拧水龙头一滴一滴接的,老人拘谨的手交叉放,眼里自豪感却快溢出来。
老人祖上三代从军,六个兄弟姐妹上了战场,最后只剩一个医疗兵妹妹和撂下残疾的他,妹妹去年走了,老人无妻无后。
“除了穷点,倒也乐得自在。”老人特意翻出保存良好挂满奖牌的军装,向祖国的新一代接班展示。
同行的学姐哽咽捂脸迈着门槛出去了。
导师拍拍鹿响的肩膀“小鹿,去看看你师姐,村里路多,等会儿不好回来。”
鹿响压根不用费心去找,二十多一成年人,丢了会导航打电话。
正好,透口气,稀释震的毛孔竖直的磅礴之势。
走两步,蹲黄泥屋旁的学姐,找到了。
一不做二不休,鹿响也蹲了下去。
学姐叼根燃着的烟,不清楚牌子。
“抽吗?”学姐一手摁着烟盒盖。
“谢了。”鹿响没跟她客气。
薛洁澄当然知道这位道德标兵·鹿学弟不抽,存心要逗他,没给鹿响躲的机会,帮他点上了。
白烟漫开,薛洁澄着了道似的死死盯着鹿响。
导师替侄女打的哪门心思,鹿响心知肚明,在场那么多人,偏挑跨届的鹿响去安慰薛洁澄。
“怎么?我没呛,你很失望?”鹿响站起来,和她拉开距离。
薛洁澄干脆也不再遮掩:“不是第一次抽?”
鹿响总觉得这个仰视的视角不是很舒服,想着速战速决,单枪直入主题:“我不喜欢你。”撇见女孩一头模糊性别的短寸,怕误会,接上:“我不喜欢女孩,也不喜欢男孩。”
鹿响从来不是爱处理越级课题的人,不会安慰示爱者,更不爱解释前因后果,和一系列我不会结婚与对方无关的未来话题。
“切,谁问你了。”薛洁澄从地上起来,着迷的目光仿佛只是鹿响的幻觉。
“嗯,不是第一次抽,回吧。”鹿响明白这是解决了,跳着回答问题。
再后来,颜复礼安吉认识的鹿响,就是烟瘾晚期的鹿响。
一天七八根起步。
三个人在小房子里,定时定点的消遣。
开窗。
拿烟。
点燃。
抽烟。
摁灭。
现在回去看那套房子,窗台上绝对还有刷不掉的黑色烟痕。
幸亏他们买下来了,不然退租遭房东骂死,1000的押金全扣下。
鹿响转过来,凑近亲了一下万瑞年的嘴角,昨晚万瑞年开荤,他声音喊哑了:“忘了。”
万瑞年不给他跑的机会,快准狠的追回去。
一阵荒唐混乱完后,两人才忆起早上门口的雕塑脑袋。
虽然还是不知道陆何泽怎么做到的,但昨晚的活春宫准能气死他。
他得不到的,鹿响勾勾手指,万瑞年就爬过来了。
鹿响刚想光着下床把雕塑头捡过来瞧瞧,脚还没碰到地板,就被万瑞年用被子裹严实了。
万瑞年狗瘾犯了,猛嗅鹿响的味道。“去吧。”
一颗头发到下巴的男雕塑头。
“手,头,一个完整的人?”鹿响在床上盘腿坐着,没看出特别,在床上滚过去给万瑞年。
“雕塑,希腊神话有关?”万瑞年把雕塑捧起来端详,线条利落逼真,如果不是重量摆在这,是挺掉san值的。
四只手里来回折腾,希腊神话留给万瑞年的印象除了惊讶还是惊讶,至于长相吗,亚洲人对欧美人脸盲为常态,欧美人也不太分得清亚洲人。
“算了,放着先,带回去查指纹。”鹿响本意也只是转移话题,作为犯罪人士最基本的礼仪是带手套。
民宿老板做了本地小吃,芋头糕,紫色的菱状。
林擎议和林父在民宿边欢快的钓鱼,鹿响顺手打个招呼。
万瑞年轻咬一口芋头糕,咸的,有肉、葱,还有未切碎的小颗粒芋头。
出乎意料怪好吃的。
民宿老板见万瑞年喜欢,用小袋子给他装了一兜:“十块。”
万瑞年有点呆,低头看看自己签子上那一小快芋头糕,周围住户个个吃的满嘴油光,不嫌事大的打量他,有的挂笑,专看他好骗。
“要单独给钱?拿出去卖的吗?”
“对,你吃的是拿出去卖的份,一块十元。”老板瞬间板起个脸,简直和街上卖天价切糕,一刀一套房的一模一样。
万瑞年深呼吸一口气,重复念杀人犯法,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蹦出来:“收款码给一下,我扫你。”
老板不开心的脸哗啦收回去了:“哈哈,和你玩呢,弟弟,芋头糕就是做给住户免费吃的。”
其他租客也憋不住,跟着发笑。
万瑞年没接那袋芋头糕:“老板,你家芋头糕太硬了,不好吃。”签子一撂,上外边找鹿响去了。
“弟弟,你不是本地人,吃不惯。”老板大声喝一句。
“哥,你说,他家芋头糕好不好吃?”万瑞年委屈的挤在鹿响面前。
鹿响站得近,自然听了全程。
玩笑要本人也觉得好笑才算,而且就他家这民宿,这个价格,这个卫生,房间设施三个坏俩。
纯正黑心商家,就算他今天蒸一千盆芋头糕给租客吃,他还是赚钱。
“难吃。”鹿响淡淡丢出两字。
“你……”老板没来得及叽叽歪歪,被万瑞年抢先一步:“鹿家村知道吧?这片山的第一个村子,我哥比你还本地人,他一般说难吃,那就是难吃到说谎要挨雷劈的程度了。”
鱼上钩了,林擎议选择忽视,保持一动不动装五感尽失的木头人。
车程颠簸,万瑞年睡的昏昏沉沉。
鹿响怕他磕着碰着,到时候又吱哇乱叫,鸡飞狗跳的喊疼。
故让他把后排座椅放倒,躺平睡。
万瑞年迷迷糊糊的哦哦。
雕塑头让周发先带回板淮检验去了,周发受了惊吓,鹿响抱着人文关怀理念,大手一挥给周发发了奖金,并且雕塑送至研究所后,一直放假到他们回板淮。
万瑞年艳羡不已。
鹿响弹他个脑瓜崩“自家公司不继承,想跑去别人家打工?”
万瑞年抱脑袋想想,颜复礼有颜家要继承,安吉家的产业远在瑞士,他继承绛宜确实是最现实的。
诶,年纪轻轻,就有几千亿的家产压在头上,真头大的不得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