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碰瓷的人影站起来,瞬移到鹿响的后座车门,他伸手想开车门,周发早神料到,提前锁上了。
他见车门拉不开,便使劲拍打车窗,留下尖锐刺耳的刮蹭声。
车内迟迟没反应,他像无数恐怖电影的终极大boss一样,疑惑的歪一下头。
然后将脸贴上了车窗。
鹿响象征性的往另一边座位移动。
车窗却不合时宜的降下。
“干嘛不理我?还开车撞我?!幸好我跑的够快。”颜复礼灰尘扑扑的伸手从门内开锁,跨上来一屁股坐下。
鹿响看一眼前面的周发,周发缓缓回头,不敢看颜复礼,抹汗:“鹿…鹿总,我踩急刹了。”
鹿响又看旁边坐好赖着的颜复礼。
“……”
一路颠簸,姚若水耳规管敏感,涂了点风油精就压着脖枕假寐了。
“到了,还是很难受?”颜复礼小心把她脖枕拿下来。
姚若水当他说废话拖延时间,只点点头。
颜复礼踩到松软的雪,呼一口白气:“手。”
姚若水顿住,不耐烦的回来,把手揣进颜复礼的口袋。
狭小的口袋,手很难不碰到一起,凉的,颜复礼友善提醒:“下次记得带手套。”
姚若水:晕车本来就烦。
烦烦烦。
不喜欢肢体接触就不要强演感情深好啦。
“爸。”颜复礼不乐意的叫室内花园里打高尔夫的男人。
姚女士在小阳伞下嘬咖啡。
姚若水头也不痛了,晕车后遗症也没有了,撇下颜复礼,直奔姚微那去:“哟,姚大美女今儿怎么不用加班啊?你员工知道老板带薪休吗?”
姚薇颔首,才不想回她。
姚若水像皇上跟前的九千岁,特有眼力见的用镊子夹块方糖扔进杯子里。
“公司一切都好吧?”颜景泰中场休息,走到姚薇的小阳伞底下。
小阳伞塞了四个人,多多少少有些拥挤。
得亏是室内花园,玻璃顶,雪落到上面,飘不进来。
“劳您费心,公司公司,儿子一来就公司公司,干吗不问问公司市价多少?明天能倒不倒闭?有这么关心儿子的吗?”颜复礼三个问句跟炸弹一样丢到地上。
姚若水捏镊子的手都用了十足十的劲,瞥她妈一眼,狠狠啐颜复礼一口。
闹归闹,她和她妈还在这呢,别拖她俩下水。
颜景泰居然罕见的没发飙,呵呵干笑两声,拍颜复礼的肩:“好小子,又想惹我?不吃你这套。”
颜复礼不着痕迹的躲开,顺他的道:“哪能啊,我们多久没见了,打一场吧。”
“中了!”颜景泰叉腰,球童立马上来递水递毛巾。
“我扶您休息一下吧,打了一小时了。”球童姣好的面容绽着,讨好谄媚的很。
这个球童颜复礼有点印象,既然有印象,就万万不能留了。
颜复礼把擦完汗的毛巾抛给伺候他的球童,对着颜景泰身边的球童手指一勾“你,过来。”
“啊?我吗?您有什么吩咐?”球童征求完颜景泰的许可,朝颜复礼小跑过来。
颜复礼嘴角向两边扯,堪比模特的浓颜系长相,露出他照镜子练过最好看的角度,以及从小到大被夸赞长大堆砌的自信:“周五有约吗?”
球童小鹿乱撞一会儿,不,长的就像小鹿,愣愣定在原地。
“先生,我周五不值班,下周工作日,您看可以吗?”得体的拒绝。
最后自然是兵荒马乱一场。
颜景泰举杆子说要打死他个浪荡玩意儿。
姚女士的咖啡洒在桌子上,黑脸拎包走人。
姚若水秉持着职业演员的基操,用眼刀子剜他一眼,和姚女士脚底生风打飞滴走了。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颜复礼懂她意思,摆摆头。
自求多福。
抱头逃命鼠窜,演戏演到底,静水淮安也回不了了。
万瑞年挺开心的,工作室离别墅近,他干脆在那等鹿响接他,因为半小时前鹿响应下,去外面吃。
“你怎么来了?”万瑞年对于贸然出现的颜复礼客气不起来。
“我不能来?”可怜的颜复礼还不知道,短短两天,他一块儿共患难共甘苦的兄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关系发生了180°的大变换。
鹿响已然懒得调和,看热闹不嫌事大“吃A家还是B家啊?”
“不吃!”补上“没胃口!”异口同声的。
害。
颜复礼在颜家苟活下来不好受。
万瑞年被打搅二人时光也不好受。
鹿响蹲角落用猫棒逗布布。
布布速度不快,散步似的。
三个人里两个人要气死了。
“灯亮着,你们吃上了?刚好,不用加碗和筷子,我自己带了。”安吉声音自可视猫眼传来。
里面三个人面面相觑。
“滴。”
安吉也有点不可思议的呆呆站在原地“这么巧哈哈。”
万瑞年简直没话讲,生无可恋的起来,推开连通厨房的门:“哇,真的好巧。”
安吉自来熟的跟进去。
万瑞年拉开双开门大冰箱,映入眼帘的是几盒湿面条和一颗菜。
哇特别大声。
万瑞年没什么反应的把面和菜叶子拿出来。
鹿响教的,不管怎么样,客人来了,不能饿着客人。
讨厌死了也不行。
又从刀架上拿刀,三下五除二的去蒂,“咔咔咔”切菜。
“需要洗一下吗,或许?”安吉很是自觉的找了个菜篮子。
一锅清汤寡水的面条被端上桌。
颜复礼给每个空碗里舀上面条,面条混着浓稠的面汤流的到处都是。
鹿响深呼吸一口气,用筷子夹断,不在锅里也不在碗里的面条。
“你怎么会来?”颜复礼问安吉。
安吉吃清汤面也吃的开心,有那么一点怀念逝去岁月的味道:“没地方去了嘛,你呢?”
颜复礼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次蹭饭万瑞年这么生气,明明他来别墅蹭饭是一件以经常为单位计量的事。
男大十八变。
“我?嘁,还是那破事呗,天天吵个没完没了,我也没地方去了,收留收留我。”颜复礼吸溜吸溜面条。
万瑞年自己加了不少辣椒面,又烫又辣,不得不停下缓缓,空出嘴就怼:“你一楼打地铺吧,大。”
安吉眉飞色舞的,肘鹿响:“不管管?”
鹿响忘吃头疼药,刚想说怎么管。
警报不合时宜的响了。
一模一样。
警告!警告!警告!
非法闯入!
霎时,众人汗毛直立。
一次可以是巧合。
两次,相同的人,相同的地点。
“什么都没有?”
“没有,没有丢东西。”
警察来的和上次一样,不比上次诙谐。
手里的记录本翻来翻去,记录笔接连按动,对讲机不时有白噪音混着皮靴踏地的声。
一个肩徽二拐,年轻的警察神色慌张的从隔壁欧式小别墅跑过来“报告,在那边发现了这个。”
半截装在塑料袋里通体瓷白的手,准确来说是,石膏雕塑做的手。
“跟真的似的,发现的时候吓我们一跳。”警察估计刚毕业,虎头虎脑的。
与此同时,板淮某间密不透风的房间。
石膏像被一层膜还是纱的东西罩住,雕刻的神色痛苦挣扎。
忽的,有人痴迷的附在它耳边呓语。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