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云轩的日子像一潭死水,可那潭死水里,至少还有碧桃。她每天早起烧水、煎药、擦桌子、扫地,把几间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就坐在谢云笺旁边,陪她发呆,听她咳嗽了就递水,给她拍背。
时间慢得像墙上的影子,挪了半天还在原地。
这一日,天终于放晴了。雨停了,云散了,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青石板上,亮得晃眼。
静云轩的院墙外,一株柳树的枝条探过墙头,垂下几缕嫩绿。那是整个院子里唯一能看见的春色。
谢云笺靠着门框坐着,身上披着一件素白的薄袄,脸色还是苍白,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可阳光落在她脸上,给她清冷的眉眼镀了一层薄薄的暖意。
碧桃蹲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前两天练字的纸,纸上歪歪扭扭的字已经被她揉皱了,可舍不得扔。
谢云笺看着探入院墙的那枝柳条,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她想起去年春天那片桃林,那个人站在桃树下,花瓣落了满肩。
碧桃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阳光照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照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光,心里想,只要才人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侍卫换班的脚步声,是急促的、杂乱的,像是有人在跑,又像是有人在追。
碧桃抬起头,看向院门,谢云笺也抬起头。门开了,不是侍卫开的,是有人从外面推开的。一个太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面无表情。“谢才人,宫外来的消息。”
碧桃站起来,挡在谢云笺面前。“什么消息?”
太监没有看她,把信递过去。“谢家的。你自己看吧。”
谢云笺接过信,手指在发抖。她认得信封上的字迹,是文近的。她拆开信,纸很短,只有几行字。她的脸色本来就白,看完信之后,白得像纸。
信从她手里滑下去,落在地上。
那封信上说,母亲听说了她的事,怕自己再拖累了女儿。母亲留了一封信,只有一句话——“不要再去逼笺儿,我再活着也只会拖累你们,让她好好活着。我的死不要告诉她。”母亲在佛堂里上吊了。文近发现的时候,身体已经凉了。
碧桃看见谢云笺的身体晃了一下。她伸手去扶,没扶住。谢云笺从门框上滑下去,跌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料。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眼睛在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
碧桃跪下来,抱住她。“才人,才人您别吓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