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笺张开嘴,想说什么,没有声音。她低下头,一口血喷了出来。鲜红,刺目,溅在素白的衣裳上,一朵一朵,触目惊心。
她的身体在发抖,整个人弓着腰,一只手撑在地上,手指痉挛着蜷缩。血还在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滴在碧桃的手背上,温热的,很快就凉了。
她想叫母亲,可她叫不出声。她想说“女儿不孝”,可发不出声音。她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她的眼泪砸下来了。
碧桃抱着她,浑身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才人怎么会吐这么多血,怎么止都止不住。她只是拼命地擦,可血越擦越多。她哭着喊“才人、才人”,可没有人应她。
谢云笺此时想晕过去,晕过去就不用想了。可母亲的遗书不停在她脑子里转——不要再去逼笺儿,让她好好活着。
母亲到死都在替她想。母亲到死都在怕连累她。可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她什么都不是。
血慢慢止住了。她靠在碧桃怀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又轻又浅。碧桃不敢松手,她怕她一松手,才人就没了。
“太医……”碧桃的声音在发抖,“必须请太医……”
她把谢云笺轻轻放下来,让她靠在门框上,把外裳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然后她站起来,转身走向院门。
侍卫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碧桃跪下来,膝盖磕在青石板上。“求你们,请个太医来。才人病得很重,她吐血了,再不请太医她会死的。奴婢求你们了……”她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磕在石板上,破了皮,渗出血。
侍卫没有看她。“陛下有旨,静云轩不许任何人进出。请太医的事,我们做不了主。”
碧桃抓住侍卫的衣摆,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求你们通融通融……我家小主真的不行了,求你们行行好,去通报一声,哪怕请太医来看一眼也好……”
侍卫猛地甩开她的手,横刀向前,寒光凛冽的刀刃直直指向她。“大胆奴婢,竟敢违抗圣命,再敢上前一步,休怪刀剑无眼!”
碧桃跪在地上,看着那柄刀,看着侍卫铁青的脸,没有退。她没有刀,没有权,没有靠山,她只有这条命。
她抬起头,看着侍卫,声音在发抖,可她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奴婢的命不值钱。可我家小主是皇上亲封的才人。她死在静云轩里,皇上脸上也不好看。奴婢求你们,去通报一声。奴婢求你们了。”
她磕头,一下,又一下。侍卫没有动。她跪在那里,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