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精致的小皮包一下子砸在对面的人怀里,“三上就是有钱,你这部长办公室,比正升整一层楼还要大呢。”
面对显然夸张的说法,池翯净默默把皮包搁在桌面上,起身绕到小茶几旁,给她倒了杯水:“不是来签合同吗?怎么跑来这儿。”
雪川三两步摇曳生姿,往小沙发上一倚,懒懒道:“走个过场而已,几分钟的事。正升的财务报表、理事会名单如何,你姐姐不是一清二楚嘛。”
说到这里,她忽然“啧”一声,抬眼睨向池翯净。
“不过,本来这次融资就是打时间仗,上个月行政厅非拿着这事不放,要我先报备。害得拖到现在,烦人。”
池翯净说:“是源摇的人吧。”
雪川把纸杯“啪”地搁回茶几,一撩头发:“多半。她也真是能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能把手伸到证监会和行政厅去。”
池翯净在她对面落座:“林陆的事情,也是她授意瞿诤出手,想必一早就开始布局,你多加小心。”
“噢,”雪川意外一秒,神情莫测地注视她片刻,呵呵笑起来,“多谢你关心——不过,没想到你心态还不错嘛,一点也不为谣言烦恼。”
“……”
雪川嘴上不饶人,继续往火堆里扔干柴:“哎呀,前几天儿一早,我就听助理聊八卦说,林陆那个侄女,和既白在大街上被人拍到手拉手,还一起开车回酒店了。本来作为她的前未婚妻,我看了真的好伤心的!但是转念一想,既白她不是和你打得火热嘛,怎么可能转头就和别人……”
“雪川。”
女人说着说着已将一条手臂勾在她肩上,池翯净脸上没波澜,声音不怎么友善。
“不过你多少也有心理准备的吧?谁让你背着我勾搭她的,现在好了,一报还一报。”
“……我勾——”
“你、勾、搭、她。”雪川冷飕飕地眯眼,笑得阴晴不定:“这段时间忙得一个头两个大,还没好好和你算账呢。你不是整天道貌岸然演得很起劲吗,怎么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嗯?”
池翯净微微蹙眉,别开头:“你和——”
“我和她明明是名正言顺、指腹为婚、明媒正礼、金玉良缘、门当户对。”雪川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勾起的嘴角了无笑意,满面幽怨地盯住池翯净,随后很是娇蛮地哼了一声。
又问:“我问你,你到底为什么回国?”
池翯净仍保持着侧头的姿势,漂亮的鼻梁将整张脸分出昼夜的疆界,声音再平淡不过:“为我过去做错的事情。”
“你觉得那是你的错吗?”雪川意料之中地睨视她,挑眉笑笑,讳莫如深,“又不是你亲自动的手,你父亲——”
“雪川。”
“——你父亲的死,”她垂下眼睑,似乎今天非说不可,“再怎样也怪不到你头上。虽然这样说很难听,但那是他咎由自取。至于停然这个人,她被送去教养院,也是池菏羽一个人的决定,你对她愧疚,没道理。”
“……”池翯净不语。
雪川再抬眼,笑意氤氲的脸上闪过一丝寒流般的洞悉,继而说:“我知道能拿下这个项目,多亏你在池菏羽面前说好话,也知道你一直以来诚心实意替池菏羽补偿方既白。但是作为朋友,我真不忍心看你身陷囹圄,好心提醒你,池翯净,咱们不是活在小时候了,做大善人是没人给你糖果奖励的。”
话刚说完,就听磨砂玻璃外几声敲击。
“请进。”
池翯净平和的声音立刻响起,雪川挑眉,装作没听见那风平浪静之下几乎不待择路的躲避。
来的是个抱着写字板的实习生,脖子上工牌一甩一甩:“小池姐,SC建工的人快到了,会议室已经布置好咯,您什么时候过去呀?”
池翯净说:“现在就去。”
说完回头看雪川,嘴唇张合,侧颊不易察觉地一紧。雪川半点儿没有被打断的不快,只是冲她粲然又妩媚地弯起嘴唇,眼里明晃晃地狡黠。
她信手捏起桌上的小提包,翩翩地对门口的年轻女孩颔首示意。随后目不斜视道:“我和你一起下去好了。总之你不在这儿,我也没必要留下。”
电梯从高层缓缓下行,今天似乎格外漫长。实习生在两人身边叽叽喳喳,池翯净礼貌备至地解答,雪川余光瞥见她面无表情的模样,心里暗自嘲弄。正思忖着要不要把自己和源摇对方既白的打算透露分毫给她,能叫这人快抽身就好,但还没思量出一二头绪,金属门就“叮”地应声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