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馆内,汗水混杂着撒隆巴斯喷雾剂的气味。
刚完成一组扣球练习的及川彻,正站在场边大口喝水。
他习惯性地抬头偏过眼神,目光穿过场馆的大门,落在银发少年身上,对方正专注地低头看着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笑了。
那一瞬间,低垂的眉眼都弯成了月牙,笑靥间仿佛落满了细碎的星光,连垂落在脸颊边的银发,也沾染了那份明媚的笑意。
棕发少年喝水的动作顿了顿。
那个笑容……
他盯得出神,直到岩泉一拿着毛巾走过来,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后背上。
“发什么呆?休息时间快结束了。”
及川彻回过神来,视线却没有移开,用胳膊肘撞了撞岩泉一,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小岩,你说奏正在和谁聊天呢?笑得好开心。”
岩泉一正在擦汗,闻言动作一滞。他先是抬眼瞥了及川彻一眼,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门外,随后收回,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审视。
“我说,”他的语气有些微妙,“你不觉得你有点太黏奏了吗?”
“这怎么能叫黏?”及川彻终于回正目光,一脸无辜地反驳,“这可是友谊的体现!”
“友谊?”岩泉一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你说是就是吧,最好能一直这么觉得。不然,会给奏添麻烦的。”
“添什么麻烦?”及川彻一脸茫然。
“没什么。”岩泉一回答。
某聪明的二传手显然没捕捉到对方话里有话,随意用“好吧”回应了一声后,视线便不自觉地飘向远处,又心不在焉地追问道,“所以小岩,你还没告诉我呢,你知道奏在跟谁聊天吗?”
某主攻手无语地叹了口气。
“不用说都知道,肯定是奏以前的朋友。”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语气平淡,“人家又不只有你一个朋友。”
“就算不止我一个,”及川彻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幼稚的执着,“那我也是最重要的好不好?”
岩泉一见他那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到底哪来的自信?
“行行行,最重要的朋友。”他懒得在这种问题上争辩,直接给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建议,“既然这么在意,干脆去问。”
及川彻怔了怔,随即别过脸去,俊俏的脸上悄然浮现浅浅的绯色。
“我、我才不问呢。”他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方才那股理直气壮不知何时褪去了几分,声音也变得低了下来,“奏不想说的时候……我就不问。”
岩泉一知道这家伙有时候看起来没心没肺,可实际上比谁都懂得拿捏分寸。那份“不想说就不问”的体贴,大概是对方只留给在意的人、藏得最深的温柔。
“奏迟早会告诉你的。”他开口安慰。
及川彻蓦地转过头,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么惊讶做什么?”岩泉一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却又透着几分温柔,“是谁说自己是奏最好的朋友的?”
说完,他拍了拍及川彻的肩膀,独自转身往场地走去。
“走了,再不回去教练要骂人了。”
及川彻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看着那道结实的背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忽然追了上去。
“小岩!”他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岩泉一身边,眼睛亮晶晶的,“你什么时候这么可靠了?我刚刚有被你帅到诶!”
岩泉一继续往前走,目不斜视,声线平稳,“我一直都很可靠。”
“哇哦——”及川彻拖长了尾音,脸上带着夸张的惊叹,“好自恋哦~”
岩泉一的脚步顿了顿,他偏过头,眼神里带着某种危险的信号。
“趁我现在还怜悯你,”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人莫名后背一凉,“别找打。”
及川彻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好好好,小岩不可靠,小岩不帅——这样总可以了吧?”
岩泉一深吸一口气,手伸向排球,“……这是你自找的。”
“哇啊——!”及川彻怪叫一声,撒腿就往场地里跑。
门外,鹤卷奏不知何时已收起手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及川彻连蹦带跳地掠过球场,岩泉一不紧不慢地尾随其后。
分明听不见他们在闹些什么,可只要看见那两个人,连周遭的空气都活了过来。
真好呀。
——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些许凉意,轻轻拂过脸颊,像是最温柔的抚摸。
路过便利店时,三人一齐拐了进去。
为了弥补今天没有吃上限定草莓蛋糕的遗憾,鹤卷奏特意挑了几样平替——草莓牛奶、小蛋糕,最后还额外买了一点关东煮。
优先结完账的及川彻和鹤卷奏,站在便利店外面等岩泉一。
夜色此时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头顶的天空是深沉的墨蓝,星星遍布,几缕薄云被城市的灯光映成浅灰色。便利店的招牌散发着暖橙色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光晕。
鹤卷奏就站在那片光晕里。
他捧着刚买的关东煮,小口小口地咬着萝卜。那双在灯光下泛着微微蓝光的眼睛,像冰封的湖面被春风吹开了一道裂缝,露出底下清澈的湖水。
及川彻站在旁边,视线落在他身上。看着看着,骤然皱起眉。
还是太瘦了。
“吃的太少了,”及川彻认真地说,手掌在他腰侧量了量,“你看你的腰好细。”
作为体格相较于同龄人格外高大的排球选手,及川彻轻而易举地单手覆盖住了鹤卷奏的半个腰身。
手掌贴上来的瞬间,鹤卷奏整个人一抖。
棕发少年的体温本就偏高,再加上血气旺盛,那只手热得过分。更别提他的腰部向来敏感,即使隔着校服布料,那股滚烫的温度仍清晰地传递过来,像是要把那块皮肤灼伤一般。
鹤卷奏白嫩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
他一只手拿着关东煮不方便,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推及川彻,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带着些不稳,“彻,好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