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响后,校园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瞬间热闹起来。
各个社团的成员背着包、抱着器材从教学楼里涌出,三三两两地朝各自部活的场地跑去。
北川第一作为排球强校,排球部的训练强度只高不低,由于今天是新学期开学第一天,早上的训练暂时停了,但放学后的训练仍需照常进行。
“奏,那我们走啦!”及川彻背着运动包,站在教室门口朝他挥手,“乖乖在外面等我哦!训练一结束就立刻飞奔来找你!”
“嗯。”鹤卷奏点点头,声音软软的,“彻加油,小岩加油。”
岩泉一从后面走过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如果有事,随时来找我。”
及川彻立刻挤到两人中间,一脸认真地盯着鹤卷奏,“听到没有?小岩说的是‘有事’才去找他,我就不一样了,没事也可以来找!”
岩泉一无语凝噎:“你非要什么都要抢着说一句是吗?”
鹤卷奏被两人的反应逗笑了,“知道啦,有事找小岩,没事找彻,我记住了。”
及川彻先是得意地朝岩泉一扬了扬下巴,随即才反应过来,猛地转过头,“不对不对!”他一把握住对方纤细的手腕,“是有事没事都来找我!及川大人二十四小时待机,随叫随到!”
岩泉一扶额:“……你够了。”
鹤卷奏笑得更深了些,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朝两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快去训练。
及川彻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的手腕,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嘴里还不忘叮嘱,“记得等我哦!训练结束就来找你!不要跟别人跑掉!”
“谁会跟别人跑掉啊。”岩泉一无奈地拽了他一把,“你是奏的专属二传吗?人家走一步你就要托一下。”
原以为及川彻会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地反驳,谁知他却难得地安静了一瞬,视线越过岩泉一的肩膀,落在不远处正弯着眼睛朝他们挥手的银发少年身上。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岩泉一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一把按住他的后颈,推着人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行了行了,少在这做梦,训练要迟到了。”
“诶诶诶小岩你轻点——!”及川彻被推得踉跄两步,却还不忘回头朝鹤卷奏挥手,“奏——!等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的喧闹声也随之消散。
鹤卷奏站在原地,唇角还残留着方才的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及川彻握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转回身,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教室中,开始做今天的课业。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等他做完最后一道题,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晚,操场上传来各种呼喊声、哨声、跑步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机。
他收拾好书包,起身前往排球馆。
北川第一排球部一向以严苛著称,训练期间场馆实行封闭管理,未经允许一律不得入内。
他没有通行证,也没打算进去打扰他们,只是习惯性地坐到馆外的长椅上等待。
从这里能隐约听见馆内传来的哨声和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偶尔有排球砸在地板上的闷响,隔着墙壁传出来,闷闷的,像心跳。
他把书包放在旁边,双手撑在椅子上,晃了晃悬空的脚。
夕阳把整个操场染成暖橙色。
田径队的成员从面前跑过,喊着整齐的口号;棒球部的人在远处练习挥棒,金属球棒击球的脆响时不时传来;几个女生背着琴盒说说笑笑地走过,大概是吹奏部的。
大家都有属于自己的地方。
鹤卷奏忽然觉得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以前,钢琴占据了他的全部生活。
练习,参加比赛,拿奖,然后继续练习,日复一日。
因为生在鹤卷家,有所谓的“天赋”,所以就必须沿着那条被安排好的路一直走下去,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再被那些期待捆绑。
他想找到一件不是被迫,不是因为天赋和家族的期待,而是他发自内心想要去做的事。
于是他用极端的方式划断了那条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家。
只是来到宫城县一年了,他依然没有必须去的地方,没有非做不可的事。每一天,最期待的不过是和彻他们待在一起。
这样的日子,又能持续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