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古堡副本远比我们想象中的更为危险......连尤沭这种被选中的玩家都死了一次。”
谢沅摸了摸下巴,斜觑着对面的沈柘,“所以,你那纯爱计划还要接着进行?”
“当然。这和我的计划有什么关系?”沈柘瞥了眼谢沅,疑惑问道:“计划大有成效,难道不是?”
“你看,只需要套上尤沭竹马的壳子,有用的线索就能轻而易举地被获取......”
他没说完的话语被谢沅急声打断。
“但你不对劲!”
“我们又不用通关。”,谢沅冷眼看他,顿了顿,又道:“你的目光总跟着尤沭转,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身上了......这不是个好兆头。能那么快离开红场景,恐怕尤沭也没那么简单。”
“带点脑子,沈柘。珠子他放哪儿了,告诉你没?”
沈柘突然感觉有点胸闷,随之而来的还有难以言表的烦躁。他扯开领口,缓缓吐出口气,心里空落落的,只剩莫名的情绪翻涌:“当然,他对......竹马还真是信任啊......”
“小珠子就挂在他的脖子上,被高领衬衣挡着。”
“嗯?这么近。奇怪,刚才吃早餐时,我的道具怎么没提示......”模糊的预感从谢沅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他没心情去深究,可能尤沭有能隐藏物品的道具吧。眼下,恋爱上脑的沈柘更让他担忧,“算了,不管了。”
“直接动手吧,别等第四天了,把珠子拿到手,我们赶紧出副本。”
沈柘见谢沅的脸色越来越差,他吞吞吐吐道:“现在是第三天上午,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如果尤沭始终不愿将珠子给我,第四天晚上......我们再动手抢。”
“你疯了?你不会还想带他出去吧,不可能的兄弟,他是被选中的,和我们这种偷渡进来的不一样......”
“要么他成功通关,活着离开副本。要么他死在这,古堡副本也会随之永久关闭。”
谢沅翻了个白眼,无语凝噎:“深情竹马这种东西,骗骗尤沭就行了,可别连你自己都给骗了。”
沈柘避开他的视线,沉声道:“只有骗过自己,才能骗过尤沭。”
谢沅怒极反笑:“......你认真的?”
“特殊副本从来没有让玩家重开过。古堡副本居然能让尤沭找到复活道具开启二周目......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特殊副本了,怪不得那么多高玩死在这。”
“我是你的雇主,你听我的,酬劳翻倍。现在,按我的计划行事。”
沈柘冷脸扔下这句话,径直撕开屏障,阔步离开转角,谢沅没拦他。
望着沈柘远去的背影,谢沅若有所思,眼里划过一丝精光。珠子可比酬劳值钱,明明可以直接动手的,尤沭一看就很弱。
他可不想因为那幼稚的计划,把命丢这。当然,他也不想白来一趟。
那么......对不起了,沈柘。
——
午后。
一楼的书房,窗外是雨后的玫瑰园,沾雨带露的一丛丛红艳玫瑰随风轻摇。泥土的腥味被雨暂时冲去,带着水汽的风吹进室内,凉爽清新。
尤沭坐在窗前,细软的黑发贴在他的耳侧,洁白的贝齿衔住下唇轻轻啃咬,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一朵小花在白皙修长的指间翻转跳跃,他望着那花怔怔出神。
原本白花只有最外沿是透明的,自从他吸收了红色圆珠里蕴藏的能量后,新长出来的花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透明的线往中间蔓延了一小段,香味也变得浓而悠长。
“哥哥,你找我?”沈柘眼角眉梢含着笑意,他一进书房就直奔尤沭而去。
他双手撑在窗沿上围成一个虚圆,把坐着的尤沭圈在怀里,眉飞眼笑:“上午的尤沭哥哥忘了从前,那么下午的尤沭哥哥......有没有记起我呢?”
尤沭抬头看向沈柘,黑色眼眸久久凝视着他,像是要望到他藏得最深的心里去。右手却不动声色,借着衣物的遮挡,将白花悄悄揉碎......淡粉色的汁水顺着他的指尖流下,香气逐渐充盈整个书房。
“哥哥,你怎么光看我,不说话呢。”沈柘目光闪烁,尤沭怎么一直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发虚。
“沈柘,跪下。”
沈柘没忍住笑起来:“哥哥好幽默呀,是在和我开玩笑嘛。”
“我说,跪下。”尤沭瞪了他一眼,冷冷重复道。
沈柘又是好笑,又是不可置信,无名怒气涌上心头。他收回手,站直身子双手抱臂,居高临下道:“尤沭,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书房里的香味愈发浓重,但沈柘没有丝毫察觉。
他冷眼睥睨尤沭:“哈,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哦......我忘了,你还不知道。”
可笑,他又不是沈送,会为了一个男人卑躬屈膝。
“尤沭,我对你的迷恋......都是装的,没想到吧。”沈柘噗嗤笑出声,蓝色眼眸里写满了兴奋,嘴角上扬,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他说这话时,带着报复的快意,心脏因兴奋而疯狂蹦跳。
他双手自信地交叠,紧紧盯住尤沭的脸,期待能从中窥见不可置信与难堪。
尤沭面容疲倦,妆点于眼尾的两粒泪痣令他平添几分柔弱。他轻声道:“我知道。”
他抬头看向沈柘,声音带点哑,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了,沈柘。”
“你喜爱的、想接近的,从来不是我,而是圆珠。”
“原来,这就是你的真心话么......”
嘲讽的笑容僵在沈柘脸上,他的嘴角开始神经质地抽搐,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在肉里。
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并不关心手上流下的鲜血,蓝色眼眸瞪得大大的,不错眼地看着尤沭。
沈柘没问尤沭为什么会知道,谁告诉他的。或者说,不敢问。
沈柘嗫嚅几下,他压下心头突如其来的惧意。半晌,他好不容易从唇齿间挤出硬邦邦的一句:“你什么意思。”
伴随着一声淡淡的叹息,尤沭轻声道:“这样也好。沈柘,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罢,尤沭站起身不再看他,将椅子推回书桌下,想要离开书房。
那声轻叹在沈柘听来却是重如千钧,如一把大石锤迎面砸下,砸得他头晕目眩,耳边尽是嗡嗡的耳鸣声。
“慢着!”沈柘眉眼间染上慌乱,他一个箭步冲到尤沭面前,死死拽住尤沭的手腕,额角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嘴唇因失去血色而显得苍白。
这是阴险狡诈的猎手失去掌控后,所呈现出的慌乱。
这慌乱预示着......他即将变成猎物,摇晃尾巴,露出肚皮彰显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