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古堡一楼,餐厅。
阳光透过窗照进屋内,餐厅里摆着张漆黑的石质长桌,桌上铺着雪白的蕾丝桌布,长桌正中央有两提篮面包。
和外表的破旧不同,古堡内里干净整洁,甚至有点儿温馨。像是有许多仆人不辞辛劳,日夜打扫,只为令远道而来的客人称心如意。
面包刚出炉,蓬松暄软,热气腾腾。
沈柘面无表情地撕下一小块黄面包塞进嘴里,眸色沉沉,乜视对面的一人一鸟。
真难吃......
微长的黑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揪,露出尤沭饱满的额头。他低着头,神色温柔,拿起小刀将面包切成适口的小块,再用叉子扎起,喂给小黑。
小黑的身形还是像麻雀似的,小小一只,黑色呆毛向上翘起。他乖巧站在尤沭面前,爪爪牢牢地扒住陶瓷杯口,黄澄澄的眼睛追着叉子上的面包。
尤沭忍不住轻笑,眼尾泪痣飞扬,轻声询问:“好吃吗?”
小黑期待地张开鸟喙,“啊呜”一口把面包叼到嘴里,小麦的香味瞬间盈满口腔。
他从来没有吃过面包,这比树叶好吃多了。他呆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兴奋地舒展翅膀,绕着尤沭头顶低低飞行。
“啾啾!”
【软软的,香香!】
飞了几圈后,小黑轻巧地落在尤沭肩头,仰起头去蹭他的脸,不时发出啾啾清啼。
小黑头顶的细小鸟毛如丝绸般顺滑。尤沭的心愈发柔软,他伸出小指,挠了挠小黑的下巴。小黑享受地眯起眼,好舒服好舒服,妈妈的手好温暖......
另一边,沈柘的唇抿成一条线,掐着黄面包的手背青筋迸起,心里又酸又涩,就像生吃了一百个柠檬。
死鸟,真是碍眼。他还没碰过尤沭的脸,这死鸟都蹭上了......
而尤沭忙着喂鸟,自然没注意到沈柘脸上嫉妒的表情。
“呦,都起这么早呢。”谢沅打了个哈欠,拉开沈柘身旁的座椅,一屁|股坐下。
他笑眯眯望着这场面,也不困了。真有意思。
尤沭呼吸一滞,挠小黑下巴的手指僵住,心脏砰砰直跳。谢沅来了......一周目里杀死他的那只鬼。
小黑察觉到尤沭指尖微颤,疑惑地歪头:“啾?”
【妈妈?】
谢沅伸手从藤篮里挑了块面包,但他却不急着吃。他单手撑脸,视线饶有兴致地在尤沭和沈柘之间打转。
沈柘见尤沭看鸟,看谢沅,就是不看自己,心里没由来地委屈。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刚认识没几天,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在意尤沭。
以前输给巫庄都没这么委屈。
委屈什么呢?才刚认识几天,他不是尤沭心里最重要的人......这很正常。
对,这很正常。况且,他接近尤沭也是别有所图。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拿到珠子。
沈柘在心里默念十几遍自己的目的,情绪愈发镇静,他冷眼盯着尤沭餐盘里的一粒粒小面包丁,捏着黄面包的手缓缓松开。
原先被他捏在手里的那块黄面包......现在已经变回幼年状态——一小堆面包粉屑,簌簌坠到洁白的餐盘里。
尤沭放下刀叉起身,他正打算带着小黑离开餐厅避开谢沅。谁料一抬眼,正巧看到那堆面包粉屑的生产过程。
他讶异地睁大眼睛:“阿柘,原来,你喜欢吃粉状的面包......”
“噗哈哈哈哈哈哈——”听到尤沭的话,谢沅乐不可支,笑得直拍桌:“对对,他最爱吃面包粉。”
他眼珠咕噜一转,又着重强调道:“而且非得要干吃!”
尤沭盯着那堆面包粉,闻言艰难地点了点头,“哦......是这样。”
干吃,不会呛到吗......
沈柘没理谢沅的调侃,而是另起话头,他脸上满是失落,颇有些小心翼翼的忧愁味道,“尤沭哥哥,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尤沭不明所以:“怨你什么?”
“怨我在古堡外没能拉住你。”
沈柘快步走到尤沭面前,抬头看他,蓝色眼睛里噙着泪水,声音低哑:“哥哥,你别不理我。”
尤沭有些莫名,他低头看着沈柘,认真道:“我没怨你,也没有不理你。阿柘......”
他的解释被沈柘急急打断。
沈柘拉着尤沭的衣角,满脸失落,泪珠从眼眶滑落,蓝宝石般的眼眸不错眼地盯着他,哽咽道:“进副本的第一面,在古堡门前的第一眼,我就认出尤沭哥哥你了。”
“哥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以前的事,你全忘了......”
“之前,你一直叫我阿沈,而不是阿柘。”
尤沭被他的三连击问懵了,他皱眉回忆,但记忆像蒙了层看不见的雾......他记不清从前发生的事。
不过,沈柘的蓝色眼睛确实让他感到似曾相识。
他面带犹豫,迟疑了一会儿,轻声问道:“我们真的是旧识?”
“当然,我们之间发生过许多......还是去书房说吧,那儿僻静。”说到一半,沈柘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谢沅。
尤沭轻轻颔首。
望着二人一鸟离去的背影,谢沅嚼着面包啧啧称奇,叹为观止。
还得是沈柘,他是真能编啊......
——
“尤沭已经失败一次了。他有一枚复活道具,这是他第二次开启古堡副本。”
在谢沅展开半透明空间后,沈柘将骗取的信息尽数分享给他。
“什么?!”谢沅震惊,瞳孔紧缩。
“第六天,他在古堡的地下室被鬼......杀害。”沈柘抱臂靠墙,眉头微皱,圆圆的眼睛眯起,他的话里含着股莫名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