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柘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紧抿着唇,觉得自己好似一只越来越鼓、即将爆炸的气球......难以启齿的羞恼不安充斥全身,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但这慌乱里还藏有一点该死的、没由来的喜悦。
真的被谢沅说中了?难道他爱上尤沭了......
沈柘耷拉着脑袋,尤沭白皙的手腕还被他握在手里。他不敢抬头,害怕会看到尤沭厌恶的神情。
尤沭眼睫轻颤,他久久地凝视沈柘,没有出言打断他的思考,而是静静等待最终结果。
书房外,玫瑰园的一角。蝴蝶跌入陷阱,鳞翅被轻而软的蛛网紧紧束缚,它拼命挣扎却于事无补,只会愈陷愈深......
沈柘呼吸愈发急促,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然后松开尤沭的手腕,缓缓跪下。
“尤沭哥哥,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尤沭注视着沈柘鼻尖的淡黄色小雀斑,淡漠的漆黑眼眸逐渐变得温和,像含着一汪漾起涟漪的春水。他的唇角浮现出一点浅淡的笑意,伸手抚了抚沈柘的发顶。
他说:“乖孩子。”
听见尤沭的夸赞,甜蜜的气息在沈柘的胸膛里翻涌升腾,原本略显空洞无神的眼睛被一下子点亮。亮亮的,像蓝色的星星,看见尤沭时熠熠生辉。
沈柘的脖颈连着耳后红成一片,他抱住尤沭的腿,无声叹息道:尤沭......哥哥。这几个字被他反复咀嚼,最后融化在唇齿间。
此刻,他的心里再容不下别的念头,只剩下一句话——真好,他不会离开我了。
待喜悦慢慢褪去,冰凉的石质地板令沈柘的理智重回大脑,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他居然,真的对尤沭下跪了!就为了那句可笑的威胁......
沈柘皱眉,心头怒火渐起。他正要果断起身,一句轻飘飘的话送入耳中,听得他顿时僵跪在原地。
“阿柘,你......喜欢我么......”
沈柘蓦地红了脸,火气一下散了,磕磕巴巴道:“谁、谁说的,我才没有!”
“有人说,你为我神魂颠倒。”尤沭顿了顿,眼尾微红,隐约有泪光闪烁,他了然道:“哦......他也是骗我的,就像之前你骗我一样。”
尤沭缓缓舒出一口气,不等沈柘回答,又道:“抱歉,我不该问的,我们才认识多久。我又普通又弱,没有任何优点......”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沈柘听着尤沭略显颤抖的声线,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拽住他的心脏并疯狂挤压。
曾经的尤沭是那样信任他,对他毫无保留......是他的欺骗,毁了这一切。
“阿柘,我说了你别笑我行么。”他眼眶微红,神情落寞,眼尾的泪痣也浸满悲伤:“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所以得知你一直骗我后,我才会那么愤怒。”尤沭怔怔地摸了摸沈柘的发顶,随即又抿出一个笑,笑里带着几分苦涩:“是我气昏了头,你是只漂亮又骄傲的小猫,我却让你跪下道歉......”
“不、不是这样的。”沈柘打断他的话,急切解释道:“哥哥,计划是真的,我、我喜欢你也是真的。”我只是,从来不敢回头看看自己的心。
他只是想离尤沭更近一些,却嘴硬不敢承认,将二人的相处归为计划的一部分......
“这是我自愿的,是我做错事的惩罚,哥哥你别自责。”
“阿柘,谢谢你。”尤沭轻声道:“我之前一直认为谢沅是鬼,现在知道谢沅是你的同伴......那谁是鬼呢?”
“第三天了,我还不知道是谁杀了我.....”
“没有复活道具了,我会死在古堡里。”尤沭噙着泪水勉强一笑,用指尖勾出挂在胸前的圆珠,在他手里,圆珠散发出柔和的红光,“我把圆珠送你,你和谢沅离开副本吧。”
倘若谢沅在此,一眼就能看出圆珠蕴藏的能量已所剩无几。可看到圆珠的是沈柘,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圆珠,并未察觉到不对之处。
“圆珠是哥哥的,我永远不会再抢。我要留下......保护你。”
“阿柘,你会永远对我这么好吗?”泪水从尤沭眼里消失,他鼻尖泛红却面带笑意,双手扶起沈柘。
“嗯、嗯......当然。”沈柘猛地扑进尤沭怀里,他的脸蹭着柔软的毛衣,鼻间全是尤沭身上的香气,闻得他整个人晕乎乎的,仿佛身处一片没有尽头的花海......他要溺死在里面了。
尤沭哥哥身上好香,怎么能这么香......
尤沭敛去眼里的情绪,他轻轻捏了捏沈柘头顶的一撮发,低头呢喃道:“我只有你了......”
“只有你会帮我,阿柘,你真好。”尤沭嘴角上翘,双手捧起沈柘的脸,黑色眼眸温柔地凝视着他。
沈柘武力值比他高,身上还有许多道具,哄他留下帮自己对付鬼怪,届时胜算将大大提高。
排除了沈柘和谢沅,剩下导游和沉默两兄弟......他们之中,谁是杀死他的那个鬼呢?
——
随着破空声响起,拳头正中谢沅的面门,他被揍得偏过头去,浅棕色头发黏上了嘴角的血迹。
伪装竹马欺骗感情这件事,沈柘没问尤沭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他心中早就有答案了。
“是你。”沈柘恨得牙痒痒:“你居然敢背后捅我刀子,是你告诉尤沭的!”
谢沅没否认,他捂着被沈柘揍肿的右脸,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嘶——妈的,真下死手啊,疼死他了。
谢沅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指腹拭去嘴角的血,呲着牙笑道:“是我,那又怎样。我说了,不想死在这。”
沈柘眼里透着冰霜,说话也冒着丝丝冷意:“那么,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慢着,让我想想,唔......出手这么重,你们闹掰了吧。”脸上虽痛,但抑制不了谢沅心里的兴奋。太好了,他的计谋成功一半了。
挨一顿打而已,孰轻孰重,他分得很清。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不、就现在,趁热打铁,免得之后你又被尤沭迷昏头。”谢沅开始摩拳擦掌,灰色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