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艾拉刻意留意着宅邸里的动静。
她知道莱纳斯的私人秘书杰克逊通常会在上午固定时间去书房汇报工作。
她算准时间,在书房门口的走廊“偶然”遇见了杰克逊。
“杰克逊先生。”艾拉停下脚步。
“早上好,霍尔特夫人。”杰克逊恭敬地鞠躬。
“我想托您打听一件事……”艾拉斟酌着词句,“就是关于我表姐的一位朋友,他叫埃德加·菲尔德,是个芝加哥人,昨天我在舞会上听人说起他现在在南方做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打探一下?”
杰克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的,夫人。一有确切消息,我会立刻向您和先生汇报。”
艾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知道,杰克逊一定会将消息连同这次询问如实告知莱纳斯。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
两天后,夜晚。
艾拉刚回到卧室不久,正坐在梳妆台前。
“还没睡?”莱纳斯穿着睡袍走了进来。
她站起身,见他来了,有些疑惑地说:“正准备睡。你……有事?”
接着注意到他手中的纸张,心下了然。
莱纳斯走到房间中央,随手将那张纸扔在了梳妆台上。
正好落在艾拉刚才取下的珠宝旁边。
“你让杰克逊打听的消息,”他开门见山,“有点眉目了。”
艾拉看向那张纸,又看向莱纳斯,等待着他的下文。
莱纳斯走到她面前:“埃德加·菲尔德,在查尔斯顿,卷进了一桩不算小的走私案里。运气不好,被当成了替罪羊。现在,人应该在当地的拘留所里等着审讯。”
艾拉相当震惊。
走私案!
拘留所!
这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莱纳斯看着她骤变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看来,你那位好表姐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这种没脑子只会惹祸的废物,也值得她念念不忘?”
显然,他知道玛丽安和埃德加的事。
艾拉知道这也瞒不过他。
不过,莱纳斯说得难听,但却是事实。
“那……现在怎么办?”她想听听他的打算。
“怎么办?”莱纳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
他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蹭过艾拉的脸颊:“这取决于你,我亲爱的夫人。”
“取决于我?”艾拉不解地看着他。
“当然。”莱纳斯收回手,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你可以选择把消息如实告诉你那位好表姐,让她自己去面对这个烂摊子。当然,后果可能是她做出什么蠢事,让温特顿家彻底名誉扫地,而你,也会因为与她关系密切,再次成为纽约社交圈的笑柄。”
他观察着艾拉的反应,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或者,你可以选择让我来处理。”
艾拉蹙眉:“你?你打算怎么处理?”
“让他消失。”莱纳斯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在审讯前,让他‘意外’病死,或者干脆在转移途中‘逃跑失踪’。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艾拉倒吸一口冷气。
让他消失……病死……失踪……
他居然是这样想的!
她看着莱纳斯那双蓝眼睛,里面只有绝对的理智和冷酷。
他是认真的。
“不……”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哦?”莱纳斯挑眉,“你不愿意?为什么?因为那是你表姐的心上人?还是因为你那可笑的同情心?”
艾拉的大脑疯狂运转。
她不能激怒莱纳斯,但她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埃德加被“消失”。
她必须给出一个能让他接受的理由。
“不!不只是同情!”她急忙反驳,“莱纳斯,你了解玛丽安的性格!她单纯,执拗,用情又深……如果埃德加突然不明不白地死了,她绝对不会相信那是什么‘意外’!”
她的眼神里充满忧虑。
这忧虑半是真半是假。
真的担心玛丽安,更担心引火烧身。
“她会崩溃的!她可能会……可能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如果她一时想不开自杀,或者不管不顾地跑了……到时候,温特顿家的丑闻会再次成为全城的笑柄,而我作为她的表妹,刚刚在社交界站稳脚跟,又会面临怎样的指指点点?霍尔特家的名声难道就不会受到牵连吗?”
她紧紧盯着莱纳斯,试图让他明白这不仅仅是玛丽安一个人的事:“我不能冒这个险……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莱纳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再说,万一她发现了是你做的,把一切都捅出去……”
“亲爱的,她不会发现的。”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艾拉愣住了。
她知道他的手段,更知道他的狠心和果断!
他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么,他一定能做到。
一时间,她说不出话了。
他笑了下,目光重新落在她错愕的脸上:“至于丑闻,那就更不必担心了。你嫁给我,这本身不就是上流社会最大的一件丑闻吗?”
“况且,你以为她真的非他不可?为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去死?别那么天真,亲爱的。”
他嗤笑一声:“她爱的只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那个影子,那个能带她逃离现实困境的救世主。一旦那个影子破灭,或者出现了更实际、更光鲜的选择……相信我,用不了几个月,或许只需要几场像样的舞会,几位家境优渥、懂得讨女人欢心的绅士出现在她身边,她就会把那个查尔斯顿监狱里的倒霉蛋忘得一干二净。年轻女孩的伤心,就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