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那些关于‘崩溃’和‘极端’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艾拉一直沉默着。
他说的没错。
但是,源于对表姐性格深刻了解的直觉,在艾拉心中疯狂叫嚣——不是这样的!
玛丽安不是他口中那种轻易就会转移目标的浅薄女孩。
她骨子里的执拗和对不切实际浪漫的追求,足以让她在绝望中走向极端。
而且,如果玛丽安出事,避孕药的来源就断了。
如果怀孕,她将彻底沦为莱纳斯生育继承人的工具,再无任何反抗余地。
无力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知道,再多的分析辩解,在莱纳斯绝对冷酷的逻辑面前,都如此无力。
她手中没有任何可以与他谈判的筹码。
除了……她自己。
所有的言语都卡在喉咙里。
最终,她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思考。
她抬眼,望向莱纳斯那深不见底的蓝色眼眸。
她什么都没有再说。
没有分析,没有反驳。
只是从苍白的唇间挤出了一句话:“求求你。”
那一晚,他没有离开她的卧室。
他们之间身体的纠缠不同于以往。
莱纳斯格外有耐心,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艾拉的脸,观察着她每一丝反应。
仿佛在确认这份“乞求”背后的诚意。
艾拉闭着眼,承受着一切。
她不再去想埃德加,不再去想玛丽安,不再去想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麻烦。
她将自己完全放空,只剩下身体本能的反应。
偶尔从喉间溢出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的声响。
这反而取悦了他。
结束时,莱纳斯将艾拉揽进了怀里。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脊骨。
黑暗中,他带着情欲餍足后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亲爱的,你今晚很好。”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几乎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那个废物的事,就按你说的,先留着他那条命。”
艾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同意了?
“我会让杰克逊在那边打点一下,”他继续说道,“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但不会让他死在牢里。至于后续……”
他感受到怀里身体的瞬间僵硬,低笑了一声:“等你想到‘更好’的办法再说。”
艾拉不可置信地眨眨眼。
她成功了!
她竟然真的用这种方式,暂时保住了埃德加的命!
“谢谢。”她将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
莱纳斯很享受她感激的姿态。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
没过多久,他均匀的呼吸声便在她身后响起。
而艾拉,却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久久无法入睡。
*
第二天清晨。
艾拉在莱纳斯离开后很久才醒来。
当务之急,是立刻稳住玛丽安。
她坐到书桌前,铺开信纸,拿起羽毛笔。
不能透露莱纳斯提出的“吃点苦头”,也不能说出自己是如何争取到这个结果的。
她必须编织一个听起来合理又充满希望的故事。
“亲爱的玛丽安,” 她写道,“希望这封信能让你稍感宽慰。通过霍尔特先生的关系,我已经打听到了一些关于埃德加的消息。”
“他在南方确实遇到了一些法律上的小麻烦,但请相信,情况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他目前人身安全,霍尔特先生会帮忙跟进处理,确保他得到公正的对待。”
她刻意模糊了“走私案”和“拘留所”的具体情况。
“我知道你非常担心,但请务必保持冷静和耐心。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自乱阵脚,也不要对外声张,以免节外生枝。相信霍尔特先生,也相信我,我们会尽力帮助埃德加渡过这个难关。”
“照顾好自己,也请不要让姨妈忧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爱你的,艾拉。”
她放下笔,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信件。
将信封好,叫来贴身女仆露丝,吩咐她立刻将信送到温特顿家,务必亲手交给玛丽安小姐。
做完这一切,艾拉长舒了一口气。
埃德加那边的危机暂时解除,玛丽安的情绪应该也能稍微稳定下来。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另一个更迫在眉睫的阴云便笼罩了她——莱纳斯的姐姐,埃莉诺·霍尔特·卡文迪许,即将抵达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