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还有些发烫。
额角也有汗湿的痕迹。
是刚才跳舞太投入了吗?
她心中有些懊恼,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玛丽安看着她这副样子,语气更加严厉:“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是莱纳斯·霍尔特的妻子!是霍尔特夫人!”
“你的任何一点行为不端,都会……”
“我的身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表姐!”艾拉打断了她,“不需要你时时刻刻来提醒我,我身上贴着怎样的标签。”
玛丽安被噎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我、我只是……”她声音微弱,不知该如何辩解。
艾拉看出来她的犹豫。
没错,她在关心她。
不过,那点残存的自尊让她开不了口。
难道要那个冷冰冰的贵族小姐直接承认自己是在担心这个曾经需要她家接济、如今却高高在上的表妹吗?
沉默了片刻,艾拉不想让她再纠缠于自己的事情。
她迅速转移话题:“倒是你,表姐,这么急着找我出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注意到,玛丽安虽然因为撞破她的事情生气,但最初找到她时,眉宇间的凝重,似乎并非源于此。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她补充道。
果然,玛丽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先前那股兴师问罪的气势也消退了。
她抿了抿嘴唇。
有些难以启齿。
“是母亲。”她终于低声说道,“她刚才……遇到了几位旧识。”
艾拉静静地听着。
“其中有一位夫人,她的侄子正好在南方做事。”
南方?
艾拉的心一紧。
埃德加·菲尔德月前计划去的地方!
“那位夫人似乎听到了一些风声。”玛丽安抬起头,蓝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她暗示母亲,说在查尔斯顿的港口,有人见过一个形似埃德加的年轻男子……似乎惹上了一点麻烦。和当地的某些势力,牵扯不清。”
麻烦?势力?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在混乱的南方港口,几乎不会有什么好事。
偷渡?
走私?
或者更糟?
艾拉的瞳孔微缩,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了。
“母亲当时脸色就变了,勉强应付了过去。她让我别再提这个人。”
玛丽安看着艾拉,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可是我怎么能不管他?我……我立刻就想到了你,现在只有你能打听到确切的消息。霍尔特先生生意遍布各地,南方的港口肯定也有他的人脉。”
“我怕……怕埃德加他惹上什么麻烦……”,她哽咽着,“或者……更怕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你能不能帮帮我……”
艾拉内心飞速盘算着。
这确实是个麻烦。
一个巨大的麻烦。
玛丽安对埃德加的感情近乎偏执,如果那个废物真的在南方出了什么事,以玛丽安的性格……
艾拉几乎能预见那场景——玛丽安会崩溃,会不顾一切,甚至可能做出私奔去找他,或者更要死要活的蠢事。
那将是怎样的一场丑闻?!
与霍尔特家关系密切的温特顿小姐,为了一个空有姓氏的穷男人发疯?
届时,她这个霍尔特夫人,温特顿家如今实际上的依靠,必将成为社交圈最新的笑柄。
她好不容易才获得些许认可,都可能因此动摇。
莱纳斯会怎么看待一个连自己亲戚都管束不住的妻子?
不,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更何况……
艾拉的目光落在玛丽安写满无助的脸上。
她现在还不能失去玛丽安这个“盟友”。
玛丽安是她目前唯一能获取避孕药的渠道。
在彻底稳固地位、找到其他退路之前,她需要这层保障。
如果玛丽安因为埃德加而彻底失控甚至消失,这条线就断了。
心中那片计算之地,得出了最有利的结论:
她需要帮助玛丽安。
或者说,她需要稳住玛丽安。
“我明白了。”艾拉终于开口。
“这件事确实不能大意。”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玛丽安冰凉的手背,。
“别太担心,表姐。”她承诺道,“我会想办法。”
玛丽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反手抓住艾拉的手,急切地说:“我知道,艾拉,我知道这很为难你!但是……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埃德加他……他不能出事!”
“我会尽力的。”艾拉看着她,“不过,打听这种事情,需要动用一些……特别的关系。”
她微微蹙眉,显得有些为难:“可能不那么容易。”
玛丽安立刻点头,仿佛只要艾拉肯帮忙,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我明白!没关系,慢慢来,只要你能打听到消息!”
艾拉拍了拍她的手,安排道:“你先回去陪着姨妈。别在她面前再提这个人,懂么?记住,稳住你自己,在得到确切消息之前,不要做任何不理智的事情。明白吗?”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
回程的马车里,气氛有些压抑。
莱纳斯似乎饮了不少酒,靠在车厢椅背上,闭目养神。
艾拉坐在他对面,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她用指尖摩挲着裙摆光滑的布料。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月光和华尔兹的虚幻触感。
但心头更沉重的,是埃德加在南方那未知麻烦带来的阴霾。
她不想让莱纳斯知道。
可是,她打探到的所有消息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总不能等玛丽安真做出什么傻事才让他知道吧?
他知道了会怎么想?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
他会觉得她多管闲事?
还是……会帮她?
她想起那双不带感情的蓝眼睛,心底泛起寒意。
不行,她必须掌握主动权。
至少,要知道他对此事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