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和苏云山面面相觑,一旁的闻听表情中也带着好奇。
苏云山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陆酒摇了摇头说没事,很明显是不愿多说,见状苏云山也没再问,而是向他确定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状态。
陆酒:“没事,不影响。”
苏云山多看了陆酒两眼,但没有多言,只是叮嘱:“行,那你自己注意,有事就说。”
等陆酒先进了房间,江驰悄声问:“真的就让他这样?”
“他现在本来就烦,不想说,硬要问只可能让他更烦,到时候又呛起来,”苏云山说,“待会先排《宇宙大爆炸》,让他发泄一下。”
“收到!苏老师。”江驰敬了个礼,打开房间门。
《宇宙大爆炸》是他们乐队所有歌曲中鼓点最急最重的一首。陆酒现在的神色已经差到但凡保有视力就能看出来的地步,急需些什么发泄。
打鼓是当下最好的方式。
耳朵里的鼓点急躁,恨不得把鼓敲穿,鼓槌直捅到地心深处。
江驰不得不用更大的声音唱歌,不然他的声音就会被鼓声遮盖。
鼓点逐渐变快,脱离歌曲原本的节奏,江驰回头看陆酒。陆酒虽然睁着眼睛,眼里却丝毫没有他,只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架子鼓。这已然脱离单纯的打鼓与合奏,鼓槌敲下,敲打的是发泄的心。
架子鼓和贝斯是节奏组,如今陆酒一跑偏,苏云山打得再认真,也很难不受其影响,坚持半分钟后也随着偏离的鼓点偏离轨道。
“啪。”
一首熟悉的,被他们合过几百上千次的歌就这样在鼓槌的断裂声中结束。
江驰闭上嘴不唱歌了,他甚至都不敢张嘴,生怕一张嘴,脱口而出的便是难听的辱骂。剩下的情节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他和陆酒都生气,气头上来撸起袖子就是干架。
江驰瞪陆酒。
没想到闻听先开口了:“所以你究竟怎么了能说么?刚还说不影响,结果呢?弹的是个什么鬼?”
江驰在心里点头。
余光里看见苏云山警告的眼神,趁着陆酒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他身上,对着苏云山给嘴巴比了拉拉链的手势。
“他妈的我就是烦不行么!”陆酒生气地摔了门。
苏云山看着陆酒离开的方向,想要追出去。
江驰拉住苏云山的手,摇摇头。
新的问题出现。
江驰问:“那我们明天还能演出么?”
这回没有人回答,谁也给不出一个答案。
这样的安静是一种折磨,方才断裂的鼓槌在江驰的耳中响起回音,每振荡一次,就提醒他一次。
他们之间拥有时差。
无论是此时陆酒的烦心事他不知道,还是苏云山那些曾经,他都不能够在当下就知情。
而对于这些时差,他总是无能为力。
当年的公道仍旧没有回来。
如今也未知陆酒究竟如何。
江驰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很不祥的预感,阴云密布,足以压垮他心中的城。
江驰在群里发消息问陆酒,明天的演出机会得之不易,还能不能来。
许久都没有收到陆酒的回复,本来他和苏云山来闻听家里就是为了排练,现在凑不齐人,也没有什么排练的必要。
回程时苏云山表情凝重,江驰莫名:“怎么了?”
“现在不方便说,回去吧。”
回到后,竟然先收到了陆酒的消息,说是需要调整,但还是会完成明天的演出。
“陆酒说他明天能来!”江驰把喜讯告知给苏云山,“所以回来后你要跟我说什么?”
“官司的事。”
江驰的心一紧,屏住呼吸。
“补充了一些资料,律师刚刚跟我说赢面比较大。”
江驰眼睛一亮:“真的么!太好了!”
忍住把苏云山抱起原地转圈的心,江驰不解:“那你那会表情怎么那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