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来临时,街道两旁的树叶由翠绿转红褐,风一吹飘飘扬扬落下来。
苏云山的学习能力实在很快,江驰手把手教了没多久,就已经能掌握最基本的技巧。后来天气渐冷,江驰每日早晨哼哼唧唧不愿醒来,苏云山便让他独自安睡。
江驰半眯着眼,嘟囔着怎么能留你一人,苏云山却拍了拍他,像哄小孩那样对他说,没关系,如果你困就睡会吧,我自己一个人没关系。
江驰有些不放心,但是一天两天过去,没见苏云山状态不好,悬着的心落了回去。
第二张专辑的制作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正式发行的前一周,苏云山联系好乐队和livehouse场地,决定办一场拼盘。
另外一个乐队叫水母上山,是小宗所在的乐队。两个乐队之间常在不同的场地相遇,见得多了之后关系逐渐熟悉起来,而且某种程度上都可以称得上做新人乐队,关系便更为亲密一些。
演出前在后台碰面,他们聊起来才发现水母上山竟然也给锈潮的邮箱发了自荐。
江驰惊呼:“天啊!这么巧!”
小宗也说:“对啊,没想到你们也投了。”
江驰:“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做同事呢!”
话虽是这样说,可是苏云山和他们乐队负责投递自荐的乐手聊起来才发现,绣潮那边也没有看他们的邮件。
后来想了想得出结论,或许绣潮现阶段还并不打算纳新。
演出开始,先上台的是水母上山。
江驰和苏云山一起站在舞台的侧边,从里向外看去,见livehouse场地里并没有站下太多人,稀稀疏疏不过百人。
苏云山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江驰侧过脸去看,果真不是错觉,苏云山本就偏白的脸此刻更白。整个人都是苍白的,被笼罩在一层朦朦胧胧的雾里。
困在这样的雾里,呼吸也会变得困难吧?
江驰攥紧苏云山的手心。
余光瞟了周围,陆酒出去了,闻听在摆弄电吉他,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
江驰放下心来,头倚过去,在苏云山的耳边轻轻吐气:“没关系,不用紧张,会有人来看的。”
苏云山太在意结果,尤其在付出得多的事情上,更难做到不关注结果。这些天里苏云山日日早起练晨功,练完发声练木吉他、电贝斯,往后便是专辑和CD的设计,各种联系人。
一开始是陆酒会焦虑,问会不会做不出成绩,会不会没有人来看,那些时候都是苏云山在群里安慰,把陆酒的心沉回肚子里。可是江驰在一旁看着苏云山,明明苏云山之间都会在回复时陷入对未来的焦虑的幻想。
江驰问苏云山是否还好,苏云山总是摇着头说没事,不愿让他过多担心。可看着苏云山的药量比平时多了半粒,还是很难做到放心。
想到这,江驰带着苏云山做起深呼吸。
轮到他们上场时,台下的观众散了一些,也来了一些,大体上都在正常的波动范围内,江驰看得开,无论是唱歌还是互动,都稳定发挥。
隔天苏云山去复查,过大的压力和换季相遇,再加上原定要告江建业却因为证据过于久远迟迟没有进展,苏云山的情况并算不上太好。
江驰有些担忧,苏云山却反过来安慰他,说没事。
周中的时候,CD和专辑总算制作好,苏云山下班后去店里取了CD和专辑回来。
CD封面和专辑封面都是一致的,不过比例不同,由苏云山全权负责设计,是一圈一圈晕开的湖水。湖面倒影的柳叶是中文小字,内容是隐晦但深情的告白。
设计时,苏云山对着江驰严防死守,说是小秘密、小惊喜,说什么都不愿给江驰看,虽然给了闻听和陆酒看,但也不许他们告密,直到此时此刻,拿到手上,江驰才完全惊讶于苏云山的巧思。
江驰默读完那些小字,再抬眸去看苏云山时,眼中盛满的便是这样一池柔情的湖水。
苏云山红了脸,躲开江驰的视线,咳咳两声。
江驰把苏云山揽进怀里,捧着苏云山的脸又是抱又是亲。
亲够了,江驰把CD取出来放进CD机里播放,随后回到床上,和苏云山趴在一起,一点一点看起专辑来。
翻到《风吹皱一池湖水》的内页,看见两人紧挨在一起的名字时,江驰忍不住看向苏云山,这一看,再一次撞进苏云山的眼睛里。
「编曲:江驰、苏云山
作词:江驰、苏云山
主唱:苏云山
和声:江驰
木吉他:苏云山
木贝斯:江驰」
曾几何时,江驰就在心中幻想过这样的一天,他和苏云山的名字紧紧相依,似他们两人的关系。这也是他们之间最无声也最盛大的告白。
提出这首歌,有意透露给苏云山,便是抱着这样一起创作,最后把名字写在一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