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迅速关上,紧接着外面响起男子跑远的声音,安安快步走至门边,伸手推了推——门从外面插上门栓,锁得死死的,被关在里面要想出去,恐怕得费些功夫。
不过,对“一拳能把人抡飞”的安安来说,就这点程度也想困住她?甚至都不需要内力,动动手指就能把这扇小破门破开。
但她没有这么做。
她倒要看看,把她骗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这间屋子看起来废弃已久,除了墙角腐烂的老鼠尸体就只剩空荡荡的四壁,唯一的窗户也被用木板钉住,光只能从门下的窄缝透进半缕。四下昏暗。
屋外也安静得几乎没有一丝声响——这地方虽仍在洛月城中,却是洛月城最边缘的一个小角落,犄角旮旯的,平日里莫说路过的人了,就是鸟叫都听不到几声。
这么一看,被关在这里还真有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意思。
等了许久不见混混男回来,安安绕着小破屋子踱了一圈,心想怎么这么慢,她还赶时间去找人呢。
忽然眼前闪过一道细微的光芒,似乎是从门缝底下射来的,安安停下脚步低头看去,那里,在光下闪烁着一条细细的金线。
弯身把“金线”捡起来,才发现原来是根针一样的东西。
说是针,却比针粗上不少,一端较细,略微尖锐,是底部;而另一端则是生生断开的断口,凹凸不平,摸上去有点刺手。外面镀着的一层黄铜看起来挺新。
就在安安猜测这根“针”是个什么东西时,外面传来动静。听脚步声不止一人,应该是混混男带人回来了。
安安把东西收起来,然后只见门被人从外面嘭地打开,几个壮汉出现在门口。骗她到此的混混男也在,夹在其中像只瘦弱的猴。
“大壮哥,这个怎么样?”
为首的壮汉尤为凶神恶煞,眼神凶恶地朝安安打量几下,旋即转头斥道:“他娘的,一个奶都没断的小丫头片子能值几个钱!哥几个跟你过来,你就给老子来个这?!”
混混男被他吼得胆颤,苦哈哈解释:“大壮哥,能有这个都不错了,就不说会武功的咱招不招架得住,就是路边的小孩儿现在也不好骗了,都怪上次闹出的动静太大,现在都警惕着呢。要不是这丫头人傻,我也……”
混混男在大壮哥的瞪视下收了声,咽口唾沫又小心道:“就算只是个黄毛丫头,那人也出好几两银子呢,大壮哥,总比没有好嘛。”
大壮哥恶狠狠收回视线,没再呵斥他——说得没错,黄毛丫头也值好几两。正要给身后另外三个壮汉使眼色动手,这时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丫头——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出声了:
“听你们的意思,受害人不止我一个,在我之前还有别人?”
几人有些意外地看过去,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仿佛碰一下就要哭鼻子的小姑娘遇到现在的情况竟还没吓呆,还说得出话。
安安面色冷峻,说出的话语缓慢而有力:“非法拘禁、拐卖人口……你们好大的胆子!”
“哟,小丫头片子说话怎么跟官皮似的。”混混男好笑地看着安安,起了逗弄的心思,“就拘了就卖了,就是这么大胆,你想怎样?”
“依本朝律……”
“哈哈哈……”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几人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拳头在身侧捏得咔咔作响,随后一抬手,咔嚓一声将钉死在窗户上的木条掰下一根。
笑声戛然而止。
“既然好好说不听,那就不必多言了。”
安安把木条拿在手中往下一划,手臂和其绷成一条直线,破木条被她甩出绝世神兵的感觉。
混混男见状谨慎地后退半步,对壮汉头子压低声道:“大壮哥,这丫头瞧着是会点功夫啊。”
大壮哥和他的三个小弟看着又高又壮,其实都不会武功,平日里也就是仗着身高和蛮力以及那股子无赖劲儿,在只有些老弱病残穷苦人家的附近一带横行霸道。他下意识慌了一下。
但看安安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而他们又是几个大男人,五对一,就算她会点小拳脚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么一想于是又镇定下来,两眼放光一撸袖子:“会功夫岂不正好!哥几个,跟我上!”
以他为首,四个壮汉朝安安围拢逼近,一拥而上……
“新鲜的笋喽——”
“伏清门山脚下现挖现卖——不甜不要钱!”
街角卖笋的大娘卖力吆喝,见人走过就喊上一声,一口大嗓门响彻整条街。
“姑娘,买点笋吧!刚挖的可新鲜了!”她冲从摊前走过的少女大声招呼道。
江阿兰猛地被灌了一耳朵,下意识停下脚步就要婉拒,大娘眼神却往她的佩剑上一瞟,道:“姑娘是习武之人?”
江阿兰还没开口,那大娘又道:“哎哟,那我这笋你就更得买了!这可不是一般笋,这是我一大早去伏清门山脚下挖的。伏清门是什么地方,江湖第一门派,高手如云呐,空气里边都带内力,更别说这笋了,吃了武功蹭蹭地涨啊!”
江阿兰在大嗓门攻势下略显局促,大娘趁机穷追猛打:“第一门派的笋,买点吧。”
摊上的竹笋确实挺不错,色泽鲜亮十分新鲜,上面还带着露水,能闻到一股清甜的气味。但江阿兰:“……多谢,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