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子之微微点头。
“……什么东西?”
成子之动作一愣。
“……”
苏长玉在木牌和青年之间来回一扫,适时开口:“江师弟,你若不好辨认,不妨先拿给江门主看看。”
江煦一想,是这个道理,于是对成子之道:“那你先跟我来吧,等师父看过之后再说。”
“有劳。”
江煦走出两步,忽然又顿住脚步回转身来,把两封信塞还给黎乐。
“你要是真想走,自己和师姐说去。”
说完迅速带着人离开。
成子之对苏长玉颔首以示谢意,后者同样颔首回应,而后成子之便随江煦离去,临走触到一双沉默的眼睛,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离开。
苍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及至黎乐心虚的声音弱弱响起:
“其实你们,不必相送……”
“谁说是来送你的,是来抓你的!”裴牧舟把钱袋拿在手中一抛一抛,“当初可是你自己非要还钱的,现在甩手想走?”
黎乐听他这么说,心中那一点点心虚一扫而空,抬起下巴道:“信中写得清清楚楚,先用这些钱和药膏还你一部分,不够的等回了帝京再找我,我不会赖账!”把其中一封唰拉抖开举至裴牧舟眼前,“你自己看!”
这封写得“清清楚楚”的信猛然映入眼底,钱袋落到手里差点没接住,裴牧舟眼角一抽,无语凝噎片刻,把钱袋扔给黎乐,道:
“钱都给我了你怎么回去?再说,你要是半路出点什么事,我回了帝京找谁去?”
苍觫也点头,并说:“你不怕被卖?”
黎乐接住钱袋,似乎有点委屈又有点不服气地咕哝道:“我自有办法,你们瞎操哪门子心。”
“我们可不是瞎操心。”苏长玉说,“这一路上有多不太平,黎乐姑娘你也看到了。我虽知你心思玲珑机敏谨慎,可此地毕竟离帝京十万八千里,人生地不熟,若是一个不小心着了道……”
苍觫抢道:“会被卖掉。”
“……对。”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散去,周遭转瞬黯淡,少女默然垂首,晦暗中看不清表情,半晌只闻风过林间的簌簌声中闷闷的低语:“可我闯下大祸,已经没脸待在这儿了……”
裴牧舟三人眼神流转,彼此迅速无声交流一番,而后只听苏长玉语气无奈且凝重道:
“挖翻药园,还盗走千年灵参,虽没酿成大祸,却也不是小事……唉,事已至此也无法了——走吧,我们这就一起去向江门主和江少主认错,并告辞吧。”
黎乐急忙抬头:“事是我干的,你们又没——”
“长玉兄说得是,当初一起来的,要走当然也是一起走。”裴牧舟重重叹口气,“虽然下了山我可能就会被抓住,但也不得不这样了。”
苏长玉:“趁现在天色尚未黑透,我们得赶快了。”
“嗯,说得是。”
两人虽这么说,脚下却半点没动,但苍觫向来听什么是什么,以为真要走,稍作迟疑过后也没有意见,当即就迈开了步。
“……”
“等等。”
裴牧舟闻声伸手捞回苍觫。
黎乐低头看着手中的钱袋,三人也没出声,就这么等着,不多时只见她把钱袋往怀里一揣,抬头道:“我饿了。”
裴牧舟与苏长玉对视一眼,悄悄在背后互击一掌,笑着正欲开口,却被某人一句话干抽了嘴角——
苍觫:“正好,我带了干粮,路上吃。”
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