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背着包袱下山的黎乐,正凭着前一晚的记忆,携身后一人走在通往江门主门主居的路上。
此人是在山门处撞见的,当时黎乐一推门,就见门外一人白衣飘飘身长玉立,端的是仙风道骨仙姿佚貌,尤其是那夕照霞光自他身后而来,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光,令黎乐都有些恍惚了,以为是神仙下凡收她来了。
“我找江门主,不知可否带下路,有劳。”
怔愣间,仙人一句话,她便稀里糊涂改了道。
此时黎乐走在前面,脚步沉重一挪一顿,心中后悔不迭:怎么就领着这人莫名其妙回来了?
她一边磨磨蹭蹭往前走,一边寻找伏清门弟子的身影,想着把人甩给随便什么人,自己也好赶紧下山,不然真见到江门主怕是尴尬。
然而伏清门一到饭点,路上便见不到半个人影。
黎乐越挪越慢,最后索性停了下来。
“可是到了?”身后的人问。
“……快了……”
黎乐深吸一口气,作出决定:“反正快到了,要不你自己去?”
不等人作答,手指前方说:“前面路口左转直走,穿过几间小院子会看到一片湖,从桥上过了湖往右,沿着台阶往上,之后再……”
一口气交代完,转头却见身后的人平静的神情下有种诡异的僵硬,仿佛真要飞升了。
“记不住啊……那这样——前面路口左转直走,就会看到几间小院,对,随便选一间,走进去,等里面的人吃完饭,让他们带你去找江门主。他们都是伏清门的,对伏清门比我熟,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准备溜之大吉。
“……”成子之面露难色,却也不好拦她,只是用那双霜雪般纯澈干净的眼睛看着她离开。
黎乐感受到背后的殷殷注视,良心发现回转身来,认命地一叹气:“还有问题吗?”
“实不相瞒,贵门派地形实在太过复杂,在山中稍有不慎便会走岔,我午时入山,现在方到……”
黎乐听得疑惑:伏清门内部虽大,地形也算不上简单,但山下通往山门的路不就一条吗?几炷香就到的距离,能怎么走岔?
还走了一下午才到,骗鬼呢。
黎乐只觉果然人不可貌相,抬手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胡扯:“你……”
“找到了,在那边!”
远处突地响起一道声音,黎乐面色登时变了,也不管他胡不胡扯了,抓起小包袱转身就跑。
可还没跑出两步,一道黑影眨眼挡住了她的去路,黎乐赶紧又转过身,却正正撞上紧接着赶来的裴牧舟与苏长玉。
黎乐莫名有点心虚,讪笑两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不是要下山吗,你这方向不太对啊。”江煦嚷得最厉害,跑得最慢,手里拿着两封信故意朝黎乐挥了挥。
黎乐举起包袱挡住脸。
“几位……”
直到成子之轻轻出声,几人才意识到黎乐旁边有个陌生人。
本来成子之不论是从清俊的相貌还是出尘的气度来看,都不是容易让人忽视的类型,如果放在人堆里,那么他不仅是只立在鸡群的鹤,而且还是只仙鹤。只是方才情状特殊,一时竟没能顾得上他,现在他出声引起了注意,大家的目光都看过去,暂时把黎乐的事搁下了。
裴牧舟觉得他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是谁:“这位兄台是?”
“他找江门主。”黎乐把包袱从脸上拿下来,小声道。
江煦打量来人:“找我师父做什么?”
成子之眼神从裴牧舟看向江煦:“看来这位便是江门主座下亲徒,在下成子之,在下的师父和门主是多年故交,我途径洛月城,特代师父前来拜访,不知门主现下可方便?”
“故交?”江煦狐疑道。
江湖上想见他师父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但他师父却只有一个,如若人人都只说是“故交”,就能和师父见上一见,那么莫说伏清门的门槛会被踏破,就是山脚的草木也会被踏秃。
“哪个故交?你师父谁啊?”江煦问。
成子之却并未作答,而是取下一只木牌交予他:“少侠看过便知。”
江煦将信将疑接过,把木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除了看出这木牌磨损严重有些年头之外,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