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兄醉酒,药园失窃,燕惊林燕长老拎起扇子又回了藏书阁躲清静,江门主后来也带着江煦一同离开,童长老终于还是没能留下大家用午饭,只好笑嘻嘻……啊不,孤零零地和两个徒弟一道,解决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
但在竹林旁边的小院里——
“别跑!吐出来,把我的药酒吐出来!”
“偷药贼”追着“偷酒贼”满院子上蹿下跳,从屋里追到屋外,又从屋外追到屋里,势要把偷喝他药酒的小贼拿来泡酒。
苍觫仗着自己来去无影快如鬼魅,把秋神医远远甩在身后,然时而酒劲忽地上头,脚下踉跄撞上门框,又给了身后之人可乘之机。
两人你追我赶鸡飞狗跳,屋中三人却仿佛没看见般,淡定围坐桌前。
桌上饭菜已没了热气,但却是一口未动,苏长玉手握一只白瓷小杯,指尖搭在杯口无意识地轻轻摩挲,黎乐坐他对面,抓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碗里怼。
而中间,裴牧舟把鸡蛋从脸上拿下来,叹了口气:“敷这么久,这印一点没淡更红了。”
苏长玉和黎乐停下手上的小动作。
苏长玉眯了眯眼:“江门主看我的眼神似有些奇怪。”
黎乐愁眉不展:“我就不该被老头忽悠,帮他偷灵参。”
这时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从屋外闯入,伴随着秋水流气急败坏的“站住别跑!”,在屋里绕一圈又夺门而出,在门框处“砰”一声,追打闹骂声往外渐远。
裴牧舟:“还是说应该冷敷?”
苏长玉:“不,不是有些,是很奇怪。”
黎乐:“对啊,闯这么大祸肯定会被赶下山。”
屋外乒铃乓啷一阵响,听声音似乎是苍觫跑到屋顶上,把屋瓦砸了下来。
裴牧舟:“不会消不掉了吧!”
苏长玉:“可为什么?”
黎乐:“还是识趣点,自己走吧。”
砰——
苍觫从屋顶又翻了下来,风似的卷进来撞上门框一声巨响,后面追来的秋水流险些被弹回来的门砸到,跳脚骂得更起劲。
“给我站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要把你切成片儿、剁块儿,磨成粉……拿来泡酒!!”
苍觫冲进屋,绕着桌子从三人旁边旋了一圈,似乎说了句什么,但立刻又被紧追而来的秋神医撵着跑了出去。
裴牧舟把鸡蛋在脸上滚了滚:“龙兄刚说什么?”
苏长玉抿了口茶:“谁?”
黎乐茫然抬头:“什么?”
裴牧舟:“……算了。”
一个下午很快就平静地过去,期间秋水流没能实现他的承诺——把苍觫切片泡酒,揉着老胳膊老腿骂骂咧咧地回了他自己的院子;这之后江煦来过一次,是为了谴责苍觫一喝醉就“大闹天宫”的酒品,害得东窗事发,自己这个带他喝酒的“好心人”也跟着遭殃,被师父师姐轮番教育。
然后江“好心人”就穿过竹林,回隔壁自己院子抄门规去了。
除此之外,就再没人踏足这间小院,裴牧舟苏长玉还有黎乐,把闹腾一顿终于醉倒的苍觫搬进屋后,就各自回了房间。
太阳快要落山,留最后一抹霞光漫天。
等到山门处两个值守的弟子相携离开,一个灵巧的身影从巨大的石柱后钻出来,手里拎着个小包袱,直奔大门口。
黎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主动离开。她想与其到时候被打包扔出去,不如现在自觉点,走得利索点,这样至少离开的只有她。
她一个人无牵无挂去哪儿都一样,天大地大自在逍遥,但裴牧舟他们三个不行,他们仨躲仇家的躲仇家,出逃的出逃,别说自在逍遥了,说不定刚下山就被逮个正着,还是老实待在伏清门安全点。
把小包袱往肩上一搭,包袱里没什么东西,空荡荡的几乎没有重量。
她走到门边,鬼使神差地回了下头。
四下无人,夕阳正是灿烂的时候,斜斜将她的影子映在古朴洁净的灰石板地面,连风也止住,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