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旧事落地，办公室里的氛围温柔又微妙的尴尬。

苏怀心绪乱糟糟的，连日加班、应酬、周旋人情的疲惫瞬间翻涌上来，压得她只想闭眼放空。她勉强压下心底的唏嘘，对着郑灵轻轻点头。

“郑总，没想到……是你。”

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年少无心的善意，被人记了整整九年，这份厚重的惦念砸过来，让她手足无措。

郑灵看着她眼底明显的倦色，还有那点藏不住的局促，眼底温柔更甚，轻声道：“不用有负担，我只是耿耿于怀，想等你记起来而已。”

夜色深重，整栋办公楼静得落针可闻。苏怀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回家，睡觉。

今晚折腾了太多事，糊弄过母亲的盘问，理清了沈杼的烂摊子，又猝不及防掀开了尘封九年的旧过往，她的神经早已绷到极致。

“郑总，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方案已经全部定稿，明天不会耽误对接。”苏怀收拾好电脑，语气带着几分急于脱身的松弛。

她是真的累坏了。

可郑灵却轻轻开口，拦下了她的脚步。

“别急着走。”

苏怀动作一顿，转头看她。

郑灵垂眸浅笑，语气温和，找了个无可拒绝的由头：“这段日子辛苦你了，连着加班、应酬，项目全程都是你在跟进。今晚也算旧事落定，我请你喝杯酒，放松一下，就当是我给你赔个不是。”

“赔不是？”苏怀愣住。

“嗯。”郑灵坦然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歉意，“之前为了磨合项目进度，频繁让你加班，压榨你太多休息时间。我知道，你私下里也吐槽过我。”

苏怀瞬间脸颊发烫，浑身一僵，脚趾几乎要抠地。

她确实私底下和沈杼、付艳、甚至偶尔和妈妈随口吐槽过，说郑总太严苛，盯进度太紧，动不动就让她加班。

她当时只当是普通打工人的碎碎念，随口发泄，根本没想过会传到郑灵耳朵里。

这一刻的拘束感瞬间拉满。

尴尬、心虚层层叠叠压上来，苏怀整个人都不自在极了。她局促地攥着电脑包带子，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郑总，都是我分内的工作，不用特意……”

“就一小会儿。”郑灵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不喝烈酒，就是清酒小酌，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你今晚若是带着一身疲惫回去，怕是睡也睡不安稳。”

话说到这份上，苏怀实在推脱不掉。

一来是上司情面，二来是心虚。人家惦念自己九年，自己却背地里吐槽人家严苛加班，此刻再执意拒绝，就显得太过不近人情、太过小气。

苏怀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那……那就麻烦郑总了。”

“不麻烦。”郑灵弯眼一笑，眉眼间尽是释然的轻松。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大楼，夜色微凉。郑灵没有去喧闹的酒吧，而是选了街边一家安静的清吧，灯光暖暗，隔音极好，人少清静，适合小坐闲谈。

卡座柔软，桌上摆着几碟小食和两杯低度清酒。

全程气氛都很拘谨。